
内容:一场与死神的争夺战;在马罗河基地抢救田主任的回忆;火药烧死烧伤的几宗事件
一场与死神的争夺战
-淑英-
1977年,领导和我们在拉让江下游工作時。一天,出外执行任务的11号 (刘昌心)同志突然折返。原來他腹痛的毛病又犯了。因他数年前曾受过枪伤,当時彈头滞留在体内。1973年初我见到他時曾在他背部取出一顆彈头(即散彈枪用的俗称“九号子彈”)。 因那次的受伤,遺留下反复腹痛的毛病。那時通常经过治疗,休息数日後,便可恢复。但此次疼痛已多日,雖已注射止痛剂,却不见缓解。
此時他腹涨,无法排气(放屁),腹痛,肠鸣音消失,无法进食,有時还呈阵发性绞痛,已多日无排便。根据这些症状,我推断为腸梗阻。这是急腹症,紧急時须要外科手术来解决。但当時我们没有这个条件。
病員已多日滴水不沾,身体已出现脱水现象,此時急切须要输液,否则后果是严重的。但當時我们完全没有这些设备。怎么办?我突然想到。能否我们自己配製一些生理盐水來应急呢?经与一些相关同志商量後,大家同意了。
我憑著記憶,将中学时期所学到的一点物理知识应用到现实中。当時我们所处的环境是在沼泽地,日常用水就是沼泽地棕色的树叶水,是不能应用在医药上的。为了自製蒸溜水以应急,我請发扬与祥勇两位同志帮忙制作做蒸溜水的器具。我向他们說明我的构思与要求是在锅盖上做沟槽,将蒸汽水流引入预先准备好已消毒的玻璃瓶中。但他们俩人却发挥了他们的巧思,改用两个鍋具,即下面一个是平日煮食用的深锅,锅边缘做一个沟槽,沟槽上放一个平日炒菜用的鼎。当要制作蒸溜水時,下面的鍋裝入大量的清洁水,大火烧开,使蒸汽水凝聚在鼎下,上面的鼎則不断加入冷水,使鼎下的水汽凝成水珠,流入沟槽后再流入瓶内。
准备工作做好后,就等待清洁的水源,恰巧当天下午下了一场大雨,我们用预先准备好的盛水工具,收集了足够的雨水。当晚便开始制作蒸溜水。人人怀着急切的心情在等待着。经过大家的努力合作,蒸溜水终于制作成功了。
接着要准备盐,我用普通食盐加水在飽和浓度下,用一清洁的沙布过滤后,在清洁的锅内慢火煮成盐,用于调配蒸溜水。
至于称具,我们没有天秤,便又请发扬和祥勇二位同志帮助。用木料做成一平衡称(就像翘翘板一样)。在平衡木的两端,各放上一个同等大小的小瓶子,因没有法码,便用水代替(1cc水的重量即为1克)例如需要5克盐,则在一小瓶内注入5cc的水,另一端的瓶內则放5克盐与另一端保持平衡。以5克盐加入一千毫升水內调匀。即为0.5%的生理盐水。
我明白,我们自製的生理盐水,在医学上是不合格的。但在当时,既无外援,又找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时,我只能采用这既土又笨的方法,冒险尝试一下。
当一切工作都准备好后,已是病发后的第九天。此时,11号身体已很虚弱,我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开始为他输液,,盐水慢慢输入他体内。我紧张的注视着他的一切反应,並反复询问他的感受,担心出现意外。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输液,並未发生不良反应,病员也没出现不适症状,至此才稍微放心。
此时,突然听革红同志说,她在存粮点有看到这样的输液包。我一听,不禁大喜,若早知有存货,就能更早用上,也不必绕了一个大圈子,来搞这不合规格的输液装置了。我立刻向领导要求,马上派人去把输液包取回。至下午,输液包取回来了。我想正规的输液包应该比自製的好,便取下自製的,換上刚取回的输液包,观察了约20分钟,未見异常,也就较放心了。交待另一位卫生 员继续观察,我便离开了。
不久,负责看守的卫生员赶来,要我去看看,说11号正在发抖。我过去一看,11号正出现寒战,脸色发青,我立刻拔掉输液管。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心情十分紧张,不知接着还会发生什么。过了一阵,寒战停止了。11号突然说,肚子已不痛了,我即惊又喜,这到底是好还是坏,一时无法判断。检查过体徵,基本还算正常,只是因已很久沒有饮水和进食,体质很虚弱。过了一阵,便让他开始慢慢喝下少量开水。接着才尝试进一些流质饮食。
此时,出外採购的同志,带回了托群众购買的中药。 便请同志帮忙煎煮,然后让11号喝下。到次日上午, 11号感觉想大便,因他体质很虚弱,便请华联队长陪他上厕所,过了一阵,华联队长带我过去看11号的大便。细心的华联队长取水冲开大便,在大便中出现4粒肉球样的东西,呈灰白色,个体比莲子稍大,一端帶著一条长约2公分的蒂,略有弹性。那是什么?是息肉吗?没化验也不知道。此后昌心痊愈了。
经历了近10日的持续腹痛,不能进食,也无排气,牵动了同志们的心,大家在焦急的关心着,见面时都在询问着同一句话“有放屁了吗?”此话几乎已成了当时大家的口头禅。
经历了长时间的疼痛折磨,在病员坚强意志的坚持下,在同志们的团结合作,特别是发扬与祥勇二位同志的努力工作下,总算是熬过来了。
11号同志是位意志坚强,勇敢,乐观,积极向上的年轻同志。他体格较强壮,在此次近10日的病程中,不吃不喝,他仍能坚持下来,这过程当中,他没有呻吟过一声,也没有表現过任何悲观情绪,或埋怨责怪别人,每次询问他的病情时,他都脸带笑容的轻声回答,这减轻了照护者的心理压力。
在我从事二十余年的卫生工作中,見过形形色色的病患形态。在如此剧烈的疼痛折磨下,缺医少药的艰苦环境中,甚至是生死考验的绝境中,仍能如此坚定乐观,不埋怨,不责怪,心平气和的面对,仅有11号同志一人。这是很值得向他学习的。
以蒸溜水作为输液用途,仅用过这一次。因不符合医药规格,不值得推广。
在马罗河基地搶救田主任的回忆
重修于2025年12月20 淑英
1967年2月底的一天中午,大家正准备进午餐时,在营地前方的工事旁,正围着一群人。我向身旁的同志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田主任(黄纪作)正准备试炸,他花了好长时间研制的引爆雷管的手榴弹。在他周围还围着十几位同志。大家嘻嘻哈哈在议论着什么。这时只听见田主任吆喝了一声,“还不赶快退下,这是会死人的呀!”。这时大家才退到他身后,並俯下身姿。当他口喊着一、二、三时,只见一道火光正从他右掌上冒起,紧接着"砰"一声巨响,他便慢慢的向后倒下。在他身后的罗支队长及其他同志,立刻冲上前,将他扶住,並抬到较平坦处。
当听到爆炸声,我先是一愣,很快便意识到出事了。我立刻冲上去,只见他右颈下锁骨窩处,鲜血正如暴裂的水管一样,喷湧而出。我不禁吃了一驚,心想如果是鎖骨下的大血管出血,後果是不堪设想的,我立刻用右手按压在出血点上。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说“我残废了!”然后头向左側傾斜,便不再出声了。
此时立刻有人到指挥部进行收拾,将平日开会用的長桌当作临时手术台,大家合力將他移到桌子上。
我压在颈部伤口上的手始终没松开。经过一段时间后,感觉手下已没有血水湧出,我慢慢稍微松手,发现出血已止住了。再等待一阵,确定已没再出血,才较放心。
此时支队领导向我作出指示,即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想尽办法,把他抢救回来,同时也要求其他同志尽量协助我们的工作。这对我是巨大的压力与考验。
开始检查伤口,只見右下唇裂开約3公分,牙龈也裂开,两个门牙已缺失,颈下鎖骨窩处一个约3公分的伤口;右肘部有一小伤口,整只右手炸成焦黑色,血肉模糊,中指与无名指已不知去向,只见中指根处有一约2公分長而尖利的断骨;食指只剩半边;拇指被贯穿;尾指内侧部分皮肤与肌肉也缺失;有一弹片钳崁顿在关节上。
如此多又大又复杂的伤口,該如何处理?一時毫无头绪。
当时,我们的手术仪器仅有一把止血钳,一支平头镊,一支单齿皮肤镊,一把小孩做手工用的小摺剪、四片手术刀片(无柄),无缝针与线,仅有20瓶2cc的局部麻醉剂。
此时我想起1966年,我要从印尼西部转过东部,我向教导我们医术的老师(印尼军方的一名军医)告别时,老师的叮嘱“在战争时代,情况紧急时,不要讲究环境,条件,而应該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必要时,缝衣针、缝衣线也可用,关键是要注意卫生,做好消毒”。因此決定用缝衣针与线。
我请六巡(刘六巡烈士)同志帮忙,将缝衣針在火的烘烤下弯成一定的孤度;手术刀柄则用牙刷柄锯断,也在火的烘烤下,将刀片插入。在他巧手操作下,基本达到了我所须要的要求。
基本工作准备好后,约在下午二时开始手术。由于卫生员除了秋华(蔡細妹烈士)外,其余都是新手,毫无经验,难于配合,因此进度很慢。
首先,处理颈部伤口,此时已无出血,伤口很深,我用整根手指插入,都探查不到任何组织,又不敢扩大检查范围、担心引起再出血,因此清创后,缝合部分伤口、留下引流管,即结束。
第二步,处理手部。面对如此复杂的伤口,该从何处先下手? 经与秋华商量后,决定先处理断指。那尖利的断骨如何去除? 我向六巡借锯子,他给我半截铁鋸片,无柄,我再向他借来一把铁钳,並请来两位力气较大的男同志,一位握住伤员腕部固定着,另一位则用铁鉗夾着断骨尖端,我則用手指握住锯片来回锯,但使不上力。我担心这样的晃动,对伤员是很大的折磨,便问田主任“会很痛吗?”,他反而鼓励我们说“你们尽量做,不用担心我,我能忍住的。”从始至终,他确实没有表现出痛苦的表情,或哼过一声,他坚强的意志力,很令人感动。
经过一番努力,断骨总算被锯断了。当清洗与去除殘留的焦肤,准备缝合断指处的皮肤时,又触碰到断裂
的血管而引起喷血,又得止血,经过一番修剪,清洗后,斷指处的皮肤总算对合上了。其他部位相继处理后,便告结束。
嘴部伤口在右下唇,二颗门牙已脱落,伤口从唇部向下裂开约3公分深,牙龈也裂開,左下臼齿处也有一伤口。口部伤口较清洁,少杂质,经清洗及修剪后,便缝合唇部裂口。我不会整容,担心若对合不正,日后将会影响容貌。
肘部及膝关节的伤口不大,经清创后,便缝合伤口。较深的伤口都留下引流管。方便日后的护理工作。
至此,手术总算结束了。大家才松了口气。此时已是次日早上7时,手术时间总共17小时。
这样的手术,原本是要全身麻醉,但我们没有麻醉剂,也没有合格的专业麻醉师以致伤员要忍受极大的痛苦与折磨。庆幸的是,我们伤员是位意志坚强的最高领导,充份配合我们的工作,使手术得以较顺利完成。
这是我从事医务工作以来的第一次手术。首次即面对如此艰难的任务。既担心又害怕,担心我们毫无工作经验,药物与器材又严重缺乏,手术过程中万一失误,而出现危险时,又该怎么办?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开始手术,心情十分紧张,手在发抖。经过一段时间后,才慢慢平静下来,经过大家的努力与积极合作下,虽然不算完美,手术总算是较顺利完成了。
附註 :田主任(黄纪作)因为部隊存有許多因引爆导管失效不能使用的手榴弹,而用了很多精力研制导管。使手榴彈恢复实用,加強边区基地的反围剿斗争。不幸在测試時发生意外。
他是北共中央领导中唯一身负重伤的同志。
火药烧死烧伤的几宗事件
奋飞整理
1968年国内革命力量和边区武装力量胜利会师,紧接着北加人民军开进国内,成立了武工队。从那时开始,拉让江武装斗争逐步蓬勃发展起来。
为了响应杀敌夺武,开展麻雀战和地雷战,同志们纷纷做火药。由于初期没有经验,在制造炸药过程,在第二军分区的民丹单位,叶绍雪和吴起顺同志被火药烧死,在第一军分区的泗里街单位,许保松(平凡)同志在制造地雷与炮筒过程被炸死。二个地区分别还有多位同志受伤。
(一)历历在忆的烧伤
吴德美(TK)口述
1971年在泗里街的松麻额坡我们三个(包括阮赛兰(海燕)、刘忠光(坚决))与敌兵驳火后,刘忠光同志牺牲。我们转移到卢勃路四哩半靠近泗里街河的一个沼泽芭住下。
在这个住点,黄厚基(红色)跟我一起做火药。将近中午时分,我们把用短珍装的黑火药约3公斤倒出来分散晒。就是因为听说民丹同志制火药发生意外,我们不敢堆在一起晒,想分开晒会比较安全。於是我搅均摊平晒,之后在一边坐着看报纸。蓦地前面一堆火药燃烧起来,很快地烧到靠近我的右后侧那一堆,我惊站起“啊”一声还来不及出口就拔腿跑,感到身体一阵灼热,接着被藤子绊倒在地。当时我只穿一条短裤,短裤被烧成一个个洞,右手、脚和背较严重烧伤,眉毛也烧掉,头发也烧成卷短像非洲黑人。
我感觉皮肤僵硬,初时神经麻木不觉得痛,只觉得全身闷热,口渴想喝水。还好阮赛兰同志刚从洪楚庭那儿回来,带回吴德芳卫生员给的治火药烧伤的治疗方法,她先给我喝一大瓶的食油。为了使食油在体内产生更好的效用,我跳着舞着,没几下子我瘫痪无力地倒下,黑绿色的油从肛门流出来。
当时,没有正牌的卫生员,主要的护理是海燕,钱赛玉(寒中梅)也在旁协助。点内还有林宝同志,英(长征)、王兰平(晨阳)、陈保娇(志方),和苏兰云(红焰,73年1月5日牺牲于基塞坡)等也为我的安危操心,大家七手八脚为我涂蛋白、品露,扇(火旁)扇子。护理员还叫群众买活生汤给我喝,还打盘尼西林针。每天要换药敷药,又痛又费时,在敷药之前,要先用滴露弄湿了患处的纱布,然后慢慢地剥开纱布,才敷药。
在同志们的热心关照、细心护理下,我的危险期总算过去了。但听说有巡逻兵出现在附近,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全部转移到对面江。同志们扛着我到河边,找艘船渡过对面,再扛到离河边不远的群众家。然后用电单车载去沐鲁都的一个住点。在那里,主要由张瑞泰他们护理照顾,直到康复为止。
转眼间,三十年过去了,火药烧伤的状况仍历历在忆,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痕,也算是革命在我身上烙印的难以忘怀的历史痕迹。
(二)哥乐党坡的火药烧伤事件
钱功涛口述
1971年,我们一组住在民丹县的哥乐党坡。当时我跟朝光一起制火药,下午四点多做好火药,早先听说还热时不可堆集包起来,於是把纸摊开在地上,分散倒下火药,让它凉了才收起。地上有树根,要把堆集一处的火药散开。正当拨搅过程,火药意外着火了。
原本我是正面向着火药,心想不妙就急忙快速地转后。这样,我的背、脚、手被烧到,脸也烧到一些,头发烧成卷发,最严重的是双手,因为我的手原来就沾有火药。只是当时我已离七、八尺远,而且穿长裤长袖。我穿的长裤是“德高朗”布,烧了粘住脱不掉,只能用剪刀剪开。
被火药烧到感觉到奇热奇渴,很想喝水,但阿青(范碧玉,曼光人,1973年3月1日牺牲于诗巫路口一带)没给水我,却给喝生油,喝生油像喝水一样,有喝了500ML左右。不久,我就不断的上厕所,真正的粪便很少,大部份都是黑绿色的臭液。过后打盘尼西林针以消炎消毒。我又服了一贴百多元的中草药(忘记了药名)。点内的徐莲香、学林等战友轮流给我的患处敷蛋清,这样使人感到清新凉爽,蛋清也可以形成一层薄膜,也可以防止细菌的入侵。
事发时,朝光同志(原名黄风光,民丹东来人,1972年5月18日牺牲于曼光坡)在另一端,她前面也烧伤,伤势比我轻,听说她尿不通,后来服了白花仔汁就畅通了。她康复得比我快。
不久后,刚好向阳卫生员来到。她见我的手浮肿,里面几乎都是水还带有点浓,她把肿胀的皮剪开,流出浓水,剩下全是骨头附有一点肌肉。他们每天主要给我敷蛋白,一个月后肌肉开始长出一些,盘尼西林也打了近十针,我开始能够步行了。
“吃一堑,长一智”,没经验,难免要付出代价。不谨慎从事,胡里胡涂,粗枝大叶,也难免不出乱子、跌跤子。只要虚心向学,善于调查研究,认真探讨总结,就可以使自己少走弯路,变得更聪明。
(三)巴知坡的火药意外事故
钱功洲口述
那是1971年6月20日的事件,当时我们一组同志住在民丹的巴知坡的树胶芭里。在杀敌夺武的热潮推动下,我们单位也大制火药,准备打地雷战。
上午11点多,叶绍雪(共进党员),忠阳和夏忠煌三位同志在晒火药。因为火药会结块,世强(忠阳)用网来筛,叶同志用手指来压把结块弄散。讵料3-4公斤的火药受压磨擦生热,突然“噗”一声,一团火烟冲上树梢。当时,我在看书,听到声响,看到火烟,心想不妙,正站起来看个究竟,只见烧成黑人的他们三个嚷嚷叫喊:“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我从几株橡胶树远处跑过来。
得知火药烧伤,向阳卫生员赶紧给他们喝食油二杯,绍雪觉得很难下咽,忠煌唱完一杯,一杯忠阳喝的,一杯未喝完。当时点内的谢德亮、林才琼(阿海、曼光人)和我等几个男同志立刻去砍树、拿板做三张临时的床位让他们躺下。
1970年吴起顺的火药烧死事件,本来规定不可中午晒火药,不可不穿衣服。但没有引起足够的警惕和预防,这次仍然重犯错误。那天三个只穿条短裤,特别是叶绍雪同志,火药燃烧直冲着他的上身,造成内脏严重烧伤、中毒,他的眉毛烧光,牙齿变黑,手掌、下巴烧伤至少80%。第二天他就处于半昏迷状态,讲梦呓。
忠阳当时也是蹲着作业,只是远一些,他身体前面也全烧到,烧伤达60%以上,他油食得多一些,拉得也快一些,粪便也由黄色变至青黑色,伤势没有那么严重。由于过热不能排泄尿液,肚子涨鼓鼓的,后来,去芭里拔白花仔(草药)榨汁给他生服,小便由洒几滴慢慢地才通畅,撒了一大罐的尿(约一公斤庄的牛奶粉罐)。
夏忠煌由于处在外围,伤势较轻,康复得快。
当时曼光坡有个中医,他介绍用大黄粉调蛋白敷患处。每天向阳和助手吴松花都要费时费力细心护理照顾他们。黄志玉(斗私)、黄金妹(阿明)等女同志也从旁协助,有时也打盘尼西林和敷品露等。
另外,还内服护心汤,以防毒攻心,还叫群众去中医药店买承气汤,服了会排泄,拉出来的屎黑绿色非常难闻。
伤者不能步行,大小便都要同志扶着去,还要给予清洗。白天向阳和吴松花两位轮流照顾,晚上主要是我和阿利两位轮流看顾。由于全身闷热,经常要讨水喝,还不时不时要小便大便,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忙得大家不可开交又疲劳。
叶绍雪的伤势越来越严重,没几天全身抽搐,他喃喃自语说“胶带绑得很紧……”,我们给他打水针,血管破都流不出血。看来他以顽强的毅力承受了巨大的痛楚。他伤势过重,我们全力以赴,也无能为力。我按住他的胸部,他的心跳越来越微弱,跳到八下就停止了。牺牲前,他喊了“北加共产党万岁!”
(四)马拉端坡的火药意外事故
吴松花口述
大概在1970年7月间,在马拉端坡低芭的一个住点里,当时其他同志都出外,只剩下吴起顺(部队名镰刀)和碧芳俩同志。当天上午十一时左右,他俩把黑色火药倒在用报纸铺的地上晒。准备收起来时,碧芳蹲着捧着牛奶粉罐,吴起顺只穿着一条短裤,捧着报纸收拢好的火药倒进牛奶粉罐里。在倒的过程,突然“扑”(日旁)的一声响,硝烟火光直向旁的日罗冬树上冲。碧芳的手、脸烧伤一些。吴起顺则除了腹部以下,正面上身严重烧伤。 由于有风声漏出去,引来了政府兵到了附近。
在商量过程,同志们还听到吴同志迷迷糊糊的说:“要转移,不可被兵抓走!”第二天,同志们与群众紧张地把吴同志扛了转移到马拉端河的对面岸。
经过卫生员从别坡赶来抢救罔效,第三天就牺牲了。同志们把他的遗体埋在附近的树胶芭山上。
按:只要把制成黑色火药的几种不同成份分开来晒,等凉后才渗和在一起,就不会发生着火爆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