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我的医疗经验;高度革命意志的检验;上长屋为群众搞卫生工作的经历
我的医疗经验
——许月珠
1962年12.8汶莱起义之时,我就开始学习医药卫生知识。第一课上的是包扎:从头到脚,从四肢手脚到手指、脚趾。从前胸到后背,都一一加以学习包扎,还有手肘窝、腋下和脚趾。
我们俩个人,相互帮着做。你帮我,我帮你都很积极乐观勤快的学着做。还有也学习了注射,有肌肉注射,皮下注射和静脉注射三种。我们做了实操。买了补药水,Liver,B-Complex 和 Vit B1相互打着,有时也帮家人打着。静脉注射只做到能抽到血为止。这样的工作一直坚持到1968年尾。因为革命组织的政策改变了。开始由公开活动逐渐转入秘密活动,许多人下乡搞群众工作,以及成立群众工作队、武工队,开始拿起枪杆子。当时我就成了本队的卫生员。那时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医药卫生知识,更不能说有什么经验。不久后在队里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早上起床去不远处小便跌了一跤,就这样爬不起来。后来由其他同志把他背回放在“兰高”里。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着。
卫生员每天帮助他擦洗身体,做手脚运动和扎针。三天后手脚开始有点会动。继续扎针一个礼拜,他开始会走路,后来他就这样慢慢的好起来。
像个正常人一样。不久后他到其它单位战斗,听说也很好。
針刺刮痧对中风病人,跌打损伤,腰扭伤,膝痛,胃痛,抽筋等都是有効的。
在我的行医生涯中有遇上十几个从80几岁至40几岁,有男有女。经过针刺或刮痧他/她们的病都痊愈,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不管是那种疾病都要趁早治疗,效果是会比较好的,要是时间久了都比较难医,其效果也是比较差的。如一个刚患两个钟头的中风病人,一经针灸或刮痧其症状马上减轻,也不会越来越重。 这样的病人好医,一般经几次的治疗就会好的。要是拖久了可能就要一个月或更久。
在革命部队里没有很高水平的医生,但有较全面的医疗水平(中西医的都会) 。当有病患者来时如:伤风感冒,中暑,跌打,枪伤的时后,卫生员就会用她所有的知识给于结合治疗。有一次在如楼区受敌人突击有一个男同志大腿受伤,子弹从大腿的外侧进,内侧出是伊宾枪打的。伤口很大。好在没打到大骨头,大血管。出血不会很多,患者不会感到很痛苦。冲洗好剪掉腐烂的部份就缝合。全部处理好已是11点左右,其他同志早已进入梦乡。
第二天,我们继续行軍,还好伤者还能走,每天扎营时,卫生员都要给伤员清洗伤口、换药。当时因药品缺乏,纱布用完后还要洗涤,蒸煮过再用。经过一个月左右护理才痊愈。針刺对腰扭伤也是很有效的。有一个女同志她腰伤的很利害,起居都要人家帮忙。在民族区那样的地方同志们要背水给她冲凉。另一个男同志坐骨神经痛也得靠同志们帮忙。由于药物缺乏她/他们也只能靠针灸和按摩得以解决。
有一段时间,疟疾肆虐,在我单位大部份人都中到,只有一两人没中到。真的很麻烦,药物又不多,主要靠针灸。每天在发作前两个钟头针灸,就是在行軍路上也停下来针灸。另一点,“马兰杀”的树皮对治疗疟疾也是有一定的效果。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这种病再也没有复发。
針灸对中风病人和其他各种疾病效果都是不错的。 用一块刮痧板也能治好十几个不同程度,不同年龄,不同疾病。如中风病人,风寒感冒,中暑,癫痫,抽搐和其他疑难杂症。记得有一次有一个男中年顾客,舌头伸出有二三寸长,收不回去,久了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根据舌头的位置及其周圍的经络情况,进行了有关的刮痧,舌头很快就收回去。病人很快就沒事。以后再沒复发。
另一件事,有个中年妇女因和儿子吵架,忽然晕倒,不省人事,整个人抽搐,身体发硬,嘴巴紧闭,两手握得紧紧的。
马上把百会穴和涌泉穴刮了很快就醒过来。再把内关刮一刮她就能和你交谈。一直到现在有十几年了沒复发。
刮痧对中风病人或其他急救等都是有效的。而且方便好用。这里要强调的一点就是要在发病的初期进行经络刮痧。
2026.1.7
高度革命意志的检验
田育淦
1979年初,“斯里阿曼”事件已过去整整5年,在当局不间断的封锁和围剿下,西部武装坚持在马当山区的小队,各方面条件越发艰苦。
3月28日下午2时许,营地又一次遭到袭击。这是这支队伍最后一次遇袭(隔年便转移、隐蔽至较安全的砂印边区),也是伤亡最大的一次,3死1重伤中就包括2名主要的医务人员。
当时,队里有5人出差在外,留在营地的仅有9人,且战斗力极弱。
战斗发生在马当山区东侧的“梅岭”一带的“白菩营”。营名取自于小菜园里“一苗独秀”、讨人喜欢“的白菩”。
前一天便有直升机低空掠过,同志们早已整装戒备,心中仍萦绕着“怕什么来什么”的不安。午后,众人正处于欲醒未醒的朦胧间,下方小菜园骤起枪声——只听得在那站岗的惠莉烈士高喊了两声“敌兵来了!”,随即戛然而止。
敌军似已避开外围陷阱,以“L”字形悄然包抄营地。
危急之际,潘瑞汉(发扬同志)猛然翻身而起,迅速指挥两位同志向前掩护,其余人员紧急撤退。就在他挎上背包的瞬间,一梭M16子弹扫射而来。他中弹剧痛,顺势扑倒,子弹紧接着倾泻在同时落地的背包上,片刻方歇。伏地的瑞汉趁机扣动手中“士登”枪扳机,对方再无动静。他受伤的左手血流不止,已无法动弹,只得舍弃背包,转身欲撤,却瞥见尖兵同志李开辟(志勇)已倒在身旁。形势紧迫,不容逗留,瑞汉强忍伤痛,带领余下几位同志,朝枪声未起的左侧疾速撤去。
几乎打断了手腕
撤出火线,这时,瑞汉身边只有3人,即曾佩雄(亚华)、池嫣当(秀芬)及何水莲(红梅)。越过冲凉的小沟,爬上对岸小山垄后,他们便沿着半山坡前进。约莫走了15分钟,由于失血过多,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在地。亚华见状,便命大伙停下来,由卫生员红梅简单清洗和包扎了伤口。
3位同志不看犹可,乍一看,简直惨不忍睹;这哪里是伤口?简直就是一只断手,只剩下一些皮肉连着上下两部分手臂,而且血肉模糊。也不知道被多少颗子弹蹂躏过,才落至如此惨况。
而如今,没了尖兵,只能靠稍会跑山的发扬带路。红梅从发扬的吊带搜出一支强心剂,给他注射进去,接着又开始上路。
他一跌一撞地走到5点多,估计到联络点只剩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且已甩开敌兵老远,估计敌兵也要两天才能搜索到此。商量后,决定停宿一夜,也能较好地处理发扬的伤口。
第二天,发扬服了瓶人参精,手用自缝的肥料袋背带吊着,枪则交由另一同志代持,乘早便上路了。谁知,歇了一个晚上后,竟然丢失了“一鼓作气”的精力,发扬不再像昨日那样有“冲劲”了,每跨出5步就要停一停,幸好渐渐地能坚持5分钟、10分钟,傍晚5时许终于到达联络点,与出差的5人及狙击的2人“团聚”于劫后。
可是,对于发扬来说,当从少波口里证实他的得力助手杨碧美(文武)的噩耗,无疑是雪上加霜的打击。
这时,队伍进一步缩减成11人:亚华、广平、发扬、秀芬、少波、红梅、赤明、伟华、锦清、北辰、武山 。
仔青芭里疗伤
队伍最终开进“梅岭”附近的一片“仔青芭”里,开始了发扬艰辛的近一个月的疗伤过程。
由于丢了两位主要医务人员的背包,等于丢失了80%的医药用品,包括消炎的盘尼西林和黄药水等,都已一无所有。所以,依靠仅存的可怜的医疗设备,医治如此严重的伤情,发扬的命能够捡了回来,完全依赖他本身的坚韧毅力,以及主理的叶润新的细心、耐心与爱心。
话说回来,像这样的大面积伤口,即使是现代医学,缝合手术也派不上用场,传统疗法要起到骨肉同时生长的也不容易,倒是精心护理或可自然疗愈。
本来,叶润新(赤明)并非医务员,只因医务员红梅心里素质不够硬,无法面对如此严重的伤情,才临时让赤明上阵。在伤者发扬的指导下,何曾想他竟然出色完成任务。
据赤明说,他也是怀着战战兢兢的心开始工作的。由于连滚带爬地紧急撤下火线,又走在队伍前头开路,那一带多为松树芭,小树、蔓藤密集,因此,伤口沾满泥土、碎叶等,几天下来,有的肉已腐烂,清洗起来何其困苦。而且也没有其它消毒药水,只能使用食盐泡开水代替。
他说,每天下午5点便开工,晚上在闪烁、摇晃的“打麻土”火光下,一次清洗就是4、5个钟头。最难的莫过于要非常留神、谨慎再谨慎,尽量减轻伤员的疼痛。有一、两截残存的骨头带着尖角,则要先用小钢锯锯掉尖角,再磨平。这种手术式的操刀操锯带给他非常大的心理压力,深怕一不小心造成大出血,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纱布短缺,需要重复使用,因此,换出来的纱布需要清洗,再烘干。忙完了这些,还需要继续守在伤员身旁,每隔一段时间测量一次体温,需要时,就敷热毛巾、冷水袋,一整晚都难合眼。幸好白天有红梅替代看护,可以安心睡一睡。
发扬说,这段时间,他完全没有胃口,同志们便想尽办法,给他补充营养,比如,把黄豆先煮熟,再用油炒香。“我吃豆,同志们喝汤的日子叫人难忘”。
两个星期后,发扬终于度过危险期,赤明的工作量也逐渐减少。他曾找来一种“树壳”,用之固定发扬的手臂,帮助骨骼自生驳接,可是,树壳非常生硬、不适用,不久便放弃了。
一个月后,随着发扬伤口的好转,队伍离开了仔青芭,来到马当山区的西面。这里能找到竹子,发扬又尝试使用竹片固定手腕,效果也不是很理想。而三角巾却一直陪伴他好几年,甚至转移到印尼境内,开芭砍大树时,他也是左手吊着,右手抡斧的。
上长屋为群众搞卫生工作的经历
承志
1972和73年期间曾隨武工队搞混合区民族工作。在这期间,除了宣传,跟群众一起种稻,割稻外,就是搞卫生工作。卫生工作内容主要是为长屋伊班群众治病,针灸,派止痛片(扑热息痛片)和打鸡血。在当年缺医少药的民族区,我们的卫生工作非常“吃香”。傍晚6、7点时队伍上长屋,除去吃饭的时间,卫生员就都在埋头为群众针灸……至深夜11点才离开。群众争先恐后,男女老幼都有,自发自动的依次趴在铺了草席的地板上等待针灸。我们就按程序下针,完了,又从头起針。有时一轮过就5、6个,7、8个病人。长屋里头痛、腰痛、膝盖痛的病人很多。这应该是他们每天顶着烈日在稻田里劳作,负重,走山路等原因造成的、高血压、心脏病、 等现代文明病则少见。
我们也会分发止痛片,维他命乙片给他们,不过只能给少量,要求的人很多,不能带太多。不过,群众拿到了都很高兴。我们也帮他们打鸡血,在长屋找鸡只不难,一只鸡的血就够打5、6个人。不需要成本,比较容易满足他们的要求。
长屋群众为了表达对我们的谢意,往往每家每户都会自发的拿稻米,和疏菜,甚至醃制的山猪肉送给我们,还会捧出热饭,佳餚请我饱腹一餐。 临别时,妇女们拉着我们的手,声声再见,以后再来!军民鱼水情表露无遗,好感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