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战斗回忆 14:我的两次战斗经历;我在OMT的三场出击战
我的两次战斗经历
——黄祥云
(一)
1971年1月,我们在发富港后芭的隐蔽住点,人多时有十一、二位,少时也有五、六位。由于长时间进进出出,搞粮,搞其他物质等,并且还时常到对面江南门去联系。就这样久而久之可能暴露,加上大家警惕性不高,在毫无防备情况下遭到敌人突袭。
1971年1月15日,天气非常炎热,快到中午时分,突然枪声大作,一时大家有点乱,但很快就定神过来。大家各自找好隐蔽物,有的伏在一条横在地上大木桐后面,进行还击。虽然敌人人多,武器好,火力猛,但始终不敢逼近。我见此情境,认为没有必要恋战和他们硬顶硬拼,就下令向上转移,以避开敌人的火力,也会较安全些。正在此时,民军同志(小八路)跟了上来,他说脚踝受伤不能跑了,我俯首一看,他的伤口有小杯口大,肉往外翻!我把北加来福交的曾同志,随即背起小八路向上跑,还好上边没有遇上敌人,撤到群众家的后面,暂时稍作休息。
我在群众家,拿些药水,给民军洗涤伤处。驳火之后,敌人会进一步部署,增兵追剿,因此,此地不能久留,一定要想方法突围渡江。可以争取过对面岸,也许会安全些。
到了晚上,在群众都帮助下我们顺利地到达对岸,在群众后芭宿营。
翌日一早,我派两位同志出去群众家了解情况和准备点吃的。没想到,还没到群众家又驳火,一位很好的制造枪枝的干部阿强同志不幸牺牲了,杨同志脱险了回来。驳火离我们很近,且又有伤兵,因此等到杨同志一回来,就动身转移。我们转移不久,就看到敌人割过的路,树根还流出胶汁还没有凝固。我们每跑几步路,几乎就有一条兵路。此时,大家的心情有些紧张,曾同志建议,把民军藏在草丛处,我们轻装快过马路,另则万一驳火也较为有利。但我觉得不论多艰险,也要背着小八路过马路。倒是小八路,不但不喊痛,也毫无怨言,他能有这样的好表现,也给我们不少鼓舞。
我当时尚年轻力壮,背起他没负担,而且稳步向前走。快到中午时分,我们到了大路边,派杨同志前去探路了解情况,没发现什么,就迅速过路。
到了上一段,没看到有敌兵活动的痕迹。不久之后,我们就到新苗的住点,把小八路交给那里的卫生员青松同志护理。此时,大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我们都经受了一场难以忘怀的生死考验。
(二)
1971年11月,有十五、六位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从华区开进民族区。队伍翻过到了Bunau河,再沿河走一小段,找个点,稍微休息几天,再向深入民族区转移。
我们宿营地离Amih长屋较近,这一带伊班人较多当兵,加上Oya河的民防队会来到这一带活动,同时时逢两季,我们活动痕迹大,很可能被坏人和民防队探到。
在11月20日早上九点左右,突然响起一阵枪声,接着又像狂风扫落叶的扫射,还好同志们在志峰同志带领下,及时给来犯之敌人狠狠地反击。那时,我还在后面和劲草同志谈心,一听到枪声,我猫着腰迎着唰唰飞来的子弹向前冲去,和同志们一起向着敌人猛射,打完一条弹盒,换一条再打。敌人枪声渐渐少了,志峰同志建议要撤退,我当即下令边撤退边掩护。撤出一段路后,发现两位同志没有跟上,他们是Burang和余志发(学愚),志发当时病还未痊愈。后来了解到,他们两个在换岗时,当场被民防队袭击而牺牲。
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向着深入民族区转移。由于被突击,有的没有拿到背包,物质也很缺乏,加上敌情可能严重,也不敢久留。我们化悲愤为力量,同心协力地、艰难地向着鸟也河尾转移。
我在OMT的三场出击战
——民
1973年,“斯里阿曼”行动严重的削弱了我军的力量。敌人乘我们犯路线错误,更加疯狂向我们进攻,各地分散的队伍也都集中起来,加紧整训以保存势力。然而,强大的敌人没有因为我们的弱小而放弃对我军的进攻。我军的搞粮、运粮、存粮成为我们的重要活动之一。为了解决粮食问题,在OMT先后牺牲的有雷月梅、(红坚)、朱宋盘(学恩)、江海佳(民军)、潘启坚(坚红)、欧官民(重林)、江育英(百练)、邵火祥(志武)、江秀琪(坚正)等8个同志。从某个意义上讲,我们大部分同志的保存是部分同志的牺牲所换取来的。
为了保存,我们适时地在外围地区主动的开展战斗,牵制敌兵,鼓舞士气。
约在1975年,我从中游武工队调到华区。在OMT华区我有打上几场战斗,在此仅介绍三次的主动出击战。
(一)“10·3”战斗化被动为主动
9月尾,我和怀恩、志武、思恩四人组成的战斗组,准备到南山后埔港一带寻战机。
在经过嵩山坡,我们碰了一个后山的群众,这个群众好奇心强,在兴奋之余,走漏了消息,引来敌人的注意。当我们到了乌也路五哩五福路尾的,一座小山丘,山头是光秃的茅草地,山脚有几棵榴连树。离此不远,早期有条从三哩半来的芭中小径。现在长满了草,看似久未有人行走。同志们准备在此扎营。我表示那里有路恐怕不妥。但同志们觉得不怎么样,而且不是久留,掌握了情况,筹备了物质一两天就走。虽然我参军前对这里地形敌情非常熟悉,但那是七年前的情况,而且第一次到华区活动,为了尊重这里的同志,我服从多数意见,却保留自己的意见,也就这样在这里扎营。
多年不见的阿嫂,甚是热情,盛来大篮子的饭菜,可是该群众必竟是没有经验,这么大篮子的饭菜往山里送,路人见了皆知危险。
第二天10月3日,三个同志去群众家取物品,锯水管准备制土炮,我一人留在临时点。
近中午时分,我听到有涉水声(山脚的沼泽地有积水),我站在榴连头侦察,由于草长得高,看不到人,待我发现时,对方已上了坡,地势已经高过我的位置。与此同时,对方也发现了我。我当时脑子第一反映是,怎么去通知外出的同志们,紧急的情况下,没有当机立断就会失去主动变为被动。本来我因先发制人或与敌人同时出枪,枪声就是最好的通知同志们的办法,而且我有树头做为隐蔽物,敌方虽高,却仅是草芭,我还是有优势,打了就转移,还可以赢得时间。在我犹豫寡断中移动身子,敌方枪响击中我的大腿。
在乱弹中,我冲入了低芭的丛林中,密林挡住敌人的视线,掩护了我,我才得以拖着受伤的脚拐着前进。当脱离了火线,我才察觉到伤口有约一寸半大,血还在流着。我用云南白药撒在伤口上,再用三角巾包扎住在伤口的上方,还用衣服捆扎着,这样血才不至于喷射出来,但还会流。我一边撤退,一边把血迹灭掉。
一阵子后,我受伤的脚开始肿胀,而且没有力走动。我只好用单脚跳,慢慢的转移。第二天鲜血不流了,却流着血水。没受伤的一支脚由于用力过度,开始抽筋,所以只好停下来按摩,以缓解抽筋,然后以双脚或单脚跳轮换着艰难地前进。第三天,我终于走回到了出发点。
出去的同志们听到枪声后,马上意识到临时点出事他们估计敌兵将会沿着路上出去,故立刻转移到群众家对面山坡上设下伏击。当敌兵由后山出来时,给予突袭。据了解至少打伤了一个敌兵,化被动为主动。
1977年6月,我再次到后埔港打伏击战。(详见怀恩写的6·18伏击战)
(二)9·22 骚扰战
1978年8月4日,怀恩、扬帆、志方和重林一组外出,在半路上与敌遭遇,重林不幸牺牲,怀恩脚受伤。在他们撤退离营地还有一段路程,志方同志独自先赶回点通知了大队,我和志峰、志武被派往前去把伤员背回来。大队也转移到主垄脚较隐蔽处潜伏。
9月初,领导机关派志峰、怀坚、增坚、向恩和我组成的战斗组开往卢仙路以下开展战斗,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牵制敌人。
我们到了沙连坡,由华区向伊班长屋前进,在途中的伊班稻田,我们刻意悬挂标语。下午三四点,我们公然在通往长屋的小径上行走,让群众见到,而后在一条山坡路上埋伏。
几天后,由于暴雨,河水泛滥,山脚下的土炮部分也被大水埋没。我们害怕土炮进水,或潮湿,只好收起土炮,转移阵地。
9月21日,我们到乌也路10哩的民生路前段又设下埋伏。
隔日,22日晚上就到Rascom兵营开枪骚扰,并悬挂标语,安装踏雷。骚扰后,我们迅速撤回埋伏点。
到了第四天,在我们前一座山头有噪杂的人群声,我们都准备着敌人进入伏击圈。可是喧闹了一阵后,声音又消失了。
第二天,下午三、四点,几个伊班人从后山稻田归来,一个男的慌慌张张地爬上我们伏击点。只见他在地上挖,一下子却飞快的跑掉(估计可能他想去拉屎,恰巧挖到电线而吓跑)。几天辛苦的埋伏因而暴露,我们只好再次转移。
(三)10·31 伏击战
两次伏击都因为伏击点暴露而被迫放弃,长时间的在外,加上“9·11”三位同志牺牲。同志们难免担心大队的安危,尤其是长期搞警卫工作的同志。因此,要不要再坚持多打一战,成了两种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是我们应该尽早回去;另一种意见是既然我们是派出来战斗的,我们还未正式的打上仗,怎么可以不再坚持,多做努力。后来经协商,终于大家认为再坚持做个努力。这也许对缓解大队的敌情会更好。
这次我们准备了干粮,决心在卢仙路5哩打兵车。这里伊班群众活动频繁,伏击点不好找。最后我们就在前面是大路,后面是伊班小径的山头确定了伏击点。它的中间不过是二三十尺的卢基丛,伊班人走过我们都会看到他们全身。我们连夜埋了土炮,挖了土炕,隔天就进入伏击。由于地带狭小。我们不能生火造饭煮水。喝生水,吃饼干,大家一时都适应不来,结果都闹拉肚子,但也只好就地解决。
第三天,皇天不负苦心人,敌兵车终于来了。两辆吉普车载满了敌兵。当进入了伏击圈后,后面的指挥员志峰同志打响了指挥枪。我负责压雷。可是压一下却没有反应,我再次紧紧的压着才炸响。敌军车很快就冲上另个山坡,短枪已明显打不到,这时敌兵开始零星还击。我也用莱福枪朝着敌人点射,我打一枪,敌人的枪声就停下来。一阵子又响着,我再打一枪敌人枪声又停下来。指挥员这时下令撤退。我们沿着群众小径走下坡,敌人的枪声才大作起来。据说,敌兵伏在路边放枪约将近整个钟头。
据了解这一仗打伤了一个敌兵,炸破了敌军车一个轮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