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战斗回忆 11:“6.28”地雷伏击战;“6.18”德古伏击战
“6.28”地雷伏击战
——林东辉
72年6月中,OMT武工队领导向我布置任务:带领一个5人的战斗组携带炮雷去伏击敌军车。
当时我尚属少年,战斗组其他成员年龄与资历都大我多年。河山同志还是印尼正规军训练的“老”战士,我才参军一年,是一个“小八路”,怎么可能指挥他们呢?
军令难违,我硬着头皮带领战斗组执行任务去,从头到尾都感觉难为情。
根据情报,敌军每周有2趟小车队从诗巫运送军需品到卢仙渡轮码头附近供应为数30多个兵员的营地。我们决定在其必经的12哩长卢仙大路寻找埋伏点。
经地形侦察,我们选定在6哩一处浅湾形路段设伏。人员埋伏在易于隐蔽与观察、被大路铲掉半边的山顶上,而十枚100mm口径炮筒式地雷将组成约7米长的炮雷阵。
当年局势紧张,午夜极少有车辆与行人,连敌军也极少行走。我们在半夜于两头布好的岗哨,三个人负责挖洞埋雷。坚硬的石头路面须用铁锹挖掘,费5个钟头才埋的十颗炮雷,拉好引爆电线并遮盖伪装好,以免暴露。完事,3个人的手掌全起血泡,时已近拂晓。
回到山顶埋伏阵地上,铺一块胶布随地一躺就睡,以养精神。天一亮,就收拾妥当,检查阵地伪装、工事、望点、引爆炮雷阵的电土组等。还要检视炮雷阵与引爆电线是否伪装好。一切检查妥当,便各就各位进入埋伏阵地。
除了意坚同志(女)守护军包与监视后撤路线外,我与另3位战斗员进入战斗阵地上。我埋伏在来车方向的第二位置上便于观察与指挥;河山同志在我左边协助观察与射击;朝阳同志在我右边负责点火引爆炮雷;志武(邵火祥)在最右边负责另一端的观察与射击。
第一天,在炎阳之下埋伏了十几个小时,没有敌情,晚上便撤下阵地,因敌兵车晚上不敢出动。
人有三急,在埋伏阵地上有点麻烦,只能就近挖洞快速解决,女同志就很不方便。
埋伏进入第二天,响午刚过,远处隐约传来轰隆马达声。我自小天天听闻军车马达声,凭经验判断是军车队。不出所料,在视线尽头出现了绿色车子,打头阵的是一辆昂着重机枪的乌龟车(装甲车)。后面跟着一辆押货的Land Rover载有8-9个士兵,这就是这次攻击的目标车辆。最后是一辆运载军需品的大卡车,喘着粗,气笨笨地跟着。
战斗组进入准备战斗状态,我们死死盯住目标,握枪的双手都捏出了汗。我们放过了打头的装甲车让它驶出了炮雷阵。后边的Land Rover见前面的车没事,也就放胆地跟上,我几乎屏住呼吸盯着它驶来,10米、5米,待它进入第二排雷阵,一声令下“打”!有经验的朝阳同志从容地按上电池盒,1瞬间十颗炮雷齐向军车喷爆,随着震耳的爆炸声,军车飞起数尺再重重摔下,黑火药引爆的硝烟翻滚在阵地上,重重罩住炸毁的军车和敌兵,车上似乎完全没了气息。
好几秒钟之后,前头的装甲车才回过神来,凭着它厚厚的铁甲,转过重机枪向我们狂乱扫射。随着重机枪特有的重重的连串枪声,密密的子弹头顶上乱飞,小树断枝不住地掉下,阵地前的泥土四溅飞扬。由于我们埋伏阵地是在对方火力的死角,所以根本打不着。
估计敌人Land Rover上8、9个兵全部死伤,目标已达,我便下令撤出阵地。敌方重机枪为我们送行般地持续扫射了20分钟才稀落下来,估计子弹已耗尽。
我们按事先计划的路线,转移30分钟之后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当天便安全回到机关营地。
出其不意,打了就跑,这是当年弱小游击队打胜仗的法宝之一。
2008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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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风雨年代的孩子早当家?回首36年前,我当时刚满16岁就带领小组去战斗,迄今还觉得不可思议。万一发生意料之外的战情,能应付得了吗?早当家是事实,也许过于轻率也避嫌不了。
“6.18”德古伏击战
——怀恩
自1974年革命武装斗争大转折之后的两年多,OMT武工队较多处在被动挨打的局面。77年中,为突破这种沉闷局势,武工队领导决定派出一个战斗组在我们活动地区的外线主动打击敌军。
我被指派与罗丁同志联同学民、志方(女)坚心同志组成战斗小组,前赴郊区的德古路后山,选择地点打地雷埋伏战。
我们携带了12枚60mm 直径的炮雷,经2天行军,秘密到达后埔港群众区。夜晚,兵分2组,一组去侦察地形。选择伏击地点;另一组则联系群众(兴化人)收集情报并筹备战斗用物资。相隔了2年多,兴化芭的群众有如久别亲人般的深情,久久铭记在我们心中。
经侦察、研究决定,战斗阵地选在离群众区约45分钟路程的后山华伊结合区的一处倒L形的小路。我方埋伏阵地选在倒L路正面的小山坡上。
理想伏击点选定了,如何诱敌上钩是个大问题。我们根据敌方一获得我军活动情报,即派军搜查、追踪的惯常规律,决定“诱敌上钩”。
我们在设伏地点观察了一天,掌握了路上行人进出的大约情况,以安排埋设炮雷的时段。晚上9点后开始埋设炮雷阵,费时4个小时完成。而后再挖掘伏击工事。第二天白天再行检修与掩饰,备战工作尽量周到,以免出现意外。
按计划,第二天晚上派小组到群众区做引敌工作,有意稍为暴露的活动和张贴标语。10点多便顺利返回阵地。当晚吃好睡好,养足精神以便隔天战斗。
第3天清晨,天未亮便整装完毕,6点半进入工事。
我带2人埋伏在山腰工事内,负责观察地雷阵与敌兵可能的来路方向,战斗时引爆雷阵和射击。记得我是配戴Sten手提机枪。引爆炮雷是学民同志负责。
罗丁和坚心守在阵地山顶上以防从后而来的不测之敌,兼顾完成战斗后抢占小路高地,以保证撤路之安全。
在伏击阵地内,上午大家精神特别的,聚精会神地观察备战。8点稍过,便陆续有三两伊班群众从长屋步行出市区方向,踏过炮雷阵,毫无觉察有异。中午之后,开始有些困但不时有人从外走路返回长屋(估计敌人会来的同方向),所以一直刺激我们的神经,时刻保持警惕。
午后3点多,未现敌踪。在我们正预计当天战斗会落空时,隐约感觉在阵地右侧,远处有人在树林中走动的声响。沙沙响声由远而近,声响越来越多,顿时我心感不妙:敌军警惕性高,不走正路走树芭,会不会从我们右侧沿山上到阵地后的山顶?若真如此,地形对我方非常不利,恐会有场恶战!
做好最坏的战斗准备,冷静观察敌方行进方向后,才决定要否调整部署。据声响估计,敌军应该是预料中的十多人小队。
在埋伏阵地右前侧山脚,有一条草路沿山向右边树林远处沿伸,也许敌军会沿此路走出来?
密切注视声响逐渐靠近,至来到距我们不足百米远时才确定敌群确是沿着那条塞满野草的小路走出“大路”(也不过是大一点的小路)准备收队回营的。
由于林密,只闻声响见不到人影,但根据如此多人走路的声响夹杂金属碰撞的声音,几已确定是敌军。行走至距阵地的正面约只五十至六十米时,才看清那身穿迷彩服,提着M16来福枪的敌兵。敌军在林中搜索了大半天,才走到路上还摸不清身处何处。只见十来人围成一堆在我们前面五十多米的路上在查看地图,对着指南针,可惜距炮雷阵地还有约十步之遥。
我们几乎屏住呼吸不贬一眼地观察敌人的一举一动。果不其然,待得确定方位与回路的方向后,其队长模样的人伸手一挥,令队伍沿路回营,一个接一个密集而松懈地往外走进“死亡”阵地。
我按捺住绷紧的心情,待他们一个紧挨一个地进入那20米长的死亡地段,紧轻声喊“打”,同时扣动板机。只听轰声巨响,学民操控的雷阵齐声炸开,紧接着一梭连射手提机枪齐杀向敌群。乌烟翻滚的路面,再也看不到敌影,也听不到声音的反应。
战斗打响之后,罗丁和坚心迅速枪占左侧后小路的制高点,以防残兵反击并保障了后撤路线的安全。我们3人小组在观察战场一阵子后,见战斗目的已达,便后跃到山顶,背起军包,紧跟着冲到小路制高点与罗丁2人会合。
我们在制高点上向敌喊话“Angkat Tangan”(举手投降),话音刚落,一个残兵在隐蔽处以M16向我方向胡乱扫射一阵,没有其他敌兵开枪,估计都已死伤。
为防被敌援兵包围在Pasai地区,我们必须在2个小时内撤离,并靠近Oya路20多哩路边,以便当晚择机越过主干公路。所以时间不允许我们恋战(即使有缴获武器的可能),须迅速沿小路向Oya路方向行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伊班群众,都互相招呼。走至将到Oya路26哩,便悄然转进树林,切出大路边。当夜9点多便越过这条主干公路,脱离了危险区域,才算此次战斗的完整胜利。
半夜扎营下来,只听不时有敌军车驶过,忙于部署对Pasai地区的包围。在敌包围圈未形成前,我们此时已在随外的溪边休息。
第二天睡到天大亮,养足了精力,才轻松地向机关营地的方向行进,一天半后回到了Stabau后山沼泽森林中难得小块山坡的机关营地。此时在拉让江地区已在流传着久违了的北加人民军打死打伤敌兵十多个的胜战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