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群众是铜墙铁壁
(二)李思旺兄、(三)二哥二嫂
(二)李思旺兄
李思旺,出生于1940年7月20日,祖籍中国闽清六都人,出生于诗巫顺溪美禄油菜岛。从小跟随父母,靠种菜务农为生。
小学在荣光小学毕业,中学在诗巫市卫理中学就读。当时卫理中学也是一间华文学校。到了1961年1月,英殖民统治者要把许多华校改制为英校。卫理师生、社会贤达、进步人士等纷纷展开了反改制斗争。李思旺幼小的心灵,深受当时学生爱国爱母语热潮所影响。因此,就逐渐参与了革命活动。虽然当时卫理的反改制斗争失败了,但却造就了许多学生中坚革命干部。李思旺同志便是其中之一。
由于家穷,父亲又早逝,他是长子,因此初中三毕业后,就辍学,继承父业,种菜为生,负起家庭经济的重要责任。
1962年,他加入了砂拉越先进青年会,简称0员。由于他工作积极,有冲劲,被提拔为农运干部,负责团结组织顺溪美禄一带的农民群众,并肩负学运工作。他为人和蔼可亲,关心人民疾苦,因此,在广大的农民群众中,甚有威望。
1963年,他与范友爱女士共结连理,夫妻恩爱。从此,他一方面要挑起家庭的经济担子,另一方面又要积极为革命工作奔跑。1963年至1964年间,他把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用去搞革命工作。
由于李思旺为革命积极操劳工作,时常有许多革命青年在家中活动,思旺又经常不在家,不能天天帮母亲种菜,这引起他母亲十分不满。因为这些事,母亲经常与他争吵不休,还经常被母亲用藤条责打。为顾全大局,他采取不反抗的策略,有时也向母亲求饶。
可革命工作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因此常常都在这不愉快的气氛中度过,母亲非常气愤。最后迫不得已,只好与老母亲分开,独立居住。
为了掩饰革命工作,也为了增加经济收入,他买了一架挂尾车和一艘长舟。经常在大清晨便起程去载猪和载菜,白天有空才下地种菜。
1965年,第三省革命形势走向低潮,当时顺溪美禄也不例外。许多同时期一起工作的干部同志被捕了,有的转入农村;很大一批同志经受不住考验,纷纷背叛或放弃理想,远走他乡。在这种形势下,李思旺也逐渐淡出革命活动。可在他心灵深处的革命信念并未熄灭。
1969年,第三省武装斗争形势已逐渐形成并走向高涨。李思旺也与革命组织重新恢复关系。
我于1970年,来到顺溪美禄活动。不久,我在组织的安排下,与李思旺等接上关系。从此,我们定时在晚上组织学习班,探讨时势,钻研党的方针、政策。他积极、肯学、忠诚老实、敢讲真话,他也不嫉妒我们这些十七、八岁的年青人在领导他。他说,他已婚,儿女成群,因此,是不能像其他革命者那样或像我们一样,在没有很大的家庭和经济负担下投入革命工作。但他会尽量化解革命工作与家庭利益矛盾的斗争。他说,他要革命,步伐比我们沉重,付出比我们大。我们深感理解他的处境和心情。
当时我来到油菜岛,人生地不熟,多亏了他给我提供很多资料。当我们要逐户拜访群众,他便积极带头引路作介绍并帮忙宣传。他的努力给我们带来很大的方便,也给坡众带来鼓舞,油菜岛的革命工作能很快动员起来,李思旺功不可没也。
每当组织上要我们去张贴标语、挂布条或去江边用浮木挂大红布条标语,他也不落人后。当第二天清晨驶船载菜到江中心时,看到自己的杰作,他一边驶船,一边静静享受同船乡民议论赞赏着共军…,心中美滋滋的乐着。
有一次,我邀他一起,装扮成渔夫,划船到停在诗巫市码头的中国船那里拿“东西”。我负责联络、撒网,其他全由他负责。他欣然同意。由于我什么都不懂,划船撑船不会,撒网捕鱼也不会。在去之前,他非常耐心地教我如何张网、撒网,我试了几次,觉得勉强可以,反正意不在捕鱼,于是分头准备。隔天,我们两人乘着深夜的降临,他轻悠悠地划着轻舟,我提着渔网,装模作样在捕鱼。真是“天从人愿”,我们一切顺利,完成任务回来。后来议论此事,还乐呼呼地说,若还有下次,可别忘了他。
李太太,名叫范友爱,1941年生,我们都尊称为亚嫂。她是一个平凡而又有伟大母亲胸怀的女性。她虽不像其他女士般锋芒毕露或滔滔不绝谈政治,但她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媳妇。她在丈夫的引导下也拥护革命、支持革命,但更确切地说,从心理更是无怨无悔地支持、协助丈夫的革命工作。比如丈夫因革命工作,有时早出晚归,甚至几天没回家,她不但不埋怨,对丈夫除了担忧,便是更多的关心和怀念。为使丈夫无后顾之忧,她天天要下地把丈夫的菜园工做完,回家后还要照顾家婆和儿子。家婆常责骂儿子“不务正业”,整天在外“东奔西跑”,作为媳妇的她总是从旁劝慰,用伟大的女性柔情感化他们之间矛盾,把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即使是后期丈夫被捕三年来,她也是强忍泪水和内心的煎熬,把整个家撑起来。
那是1972年4月22日凌晨三点左右,李思旺与往常般挑菜到市区马克律街菜巴刹卖菜,一放下菜篮,便被在那里等候多时的军警逮捕了。
他被捕时,第七个男孩刚出世一个星期,太太还在做月。他深知,自己的被捕,定给妻子打击很大,特别是七个嗷嗷待哺的儿子,是他的心头大结。初时感到彷徨、无助、凄凉。但他深知妻子的为人,是一定能撑住这个家的。因此,他决定为了坚持信念和人格,绝不写悔改书,绝不做叛徒。警方无奈,在诗巫牢房关两个月后被转到古晋集中营。
来到古晋集中营,他又见到过去一起战斗的战友,特别是战友们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使他深受感动。他乘机把外面的所见、所闻,统统转告给狱中同志,特别提到顺溪美禄1971年9月17日的伏击仗,缴获一支卡宾枪,给牢中同志鼓舞很大。这可都是第一手资料,真材实料。狱中同志都鼓励他坚持战斗。
不知不觉,他在古晋集中营坚持了一年多的斗争,却逢1974年传来“斯里阿曼行动”。他见大势已去,便随同狱中一批战友,放下思想,走出牢狱。
“斯里阿曼行动”结束后,我们拜访了他,他对现实,对当时的政治还是很不满的,但他也对砂革命局势感到悲观。对我们留少数精干坚持武装斗争,表示尊重和敬佩。因此,在漫漫低潮岁月中,他仍在各方面给我们帮助。
回到家园,他凭着自己努力和拼搏精神,使生活、经济状况大大好转。1989年,他偕曾带老母亲随旅行团到中国的香港、广州等地畅游。由于办理太太的国际护照出现问题,因此亚嫂没有去。无论如何。他们后期生活是美满的、幸福的。
2000年12月24日,清晨的一宗交通意外事故中,我们的好朋友,李思旺同志,因伤治疗无效,与世长辞。噩讯传来,我们都表示万分的疼惜和哀悼。
为表彰他曾对革命斗争事业作出了许多贡献,特以此文表示敬意和怀念!

(三)二哥二嫂
二哥,名叫吴庆昌,1933年生。二嫂名叫许月娇,1932年生。
吴庆昌夫妇,家住诗巫百花河,福州籍,务农为生,属于中等小康之家。吴庆昌有个胞妹吴庆英,是我第四军分区百花河民运组的群众宣传员,因此我们也跟着她呼叫吴庆昌夫妇为二哥二嫂。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也显得亲切。后来凡我军同志见到他们时,都亲切的叫庆昌夫妇为二哥二嫂。拉士贡政治部也知道共军在群众中有对“二哥二嫂”的地下人物。二哥二嫂因此出名,叫出“名牌”来。
基于四分区的地理位置关系,二哥二嫂一家恰在我军活动的中心地。由此出发,向东北可抵达木杰而姑、顺溪美禄、泽洛邦河;向东可达英基罗、达山、光华等地:向南可抵达王士来、下坡等地:向西可直抵木桂兰、罗马安、马拉山等地;向北可抵巴拉术和广阔的沼泽森林地。因此他家成为我军武装斗争时期的重要集合地点、联络站。在60年代70年代我军分区领导机关相当长时间就设在此地,运筹帷幄,通过公开、地下的交通网,调遣、指挥四分区的各项工作,并作出成绩。而其中之一的功劳便是二嫂一家。二嫂当时就成为义务的交通员,她与坡中几位优秀的革命群众,组成了家家相连的交通网,只要任何一家得知什么情报,就能很快传达到我军中。
二哥二嫂与我们建立这友好关系,这也因为百花河吴氏家族很多都是活跃于政坛的。诸如60年代被捕入狱有堂弟吴庆利。胞妹吴庆英是北加人民军成员,活跃于三四分区,与丈夫吴敏贤于斯里阿曼行动中出来。还有吴良光和吴良莺兄妹也是北加人民军成员,良光于斯里阿曼行动出来,良莺坚持一分区战斗至1977年尾出来:还有跟当年当地活动的杨祖华家也是邻居关系,他们相互学习,相互鼓励,坚持工作,因此就培养了二嫂一家对革命具有很深厚的革命感情。
二哥二嫂家后面是橡胶园,屋后有个水井,他们都在那里取水饮用、冲凉等,因此地面清洁光滑、阴凉又干燥,容易灭迹。在平静时期,我们常常就在那里吃饭、休息、过夜。
1970年,政府在该区实施了全日24小时戒严长达74天。政府兵活动频繁,如果没有一定的胆略、理想,那一定是会很快搬家迁移了。当时后山很多家群众都在这紧张局势中纷纷搬离。但二哥二嫂一家却能在这动荡局势中坚持,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二哥二嫂家附近有条红水沟,来来往往驻扎过好多拨敌兵。74天戒严期间,百花河民运组,王士来民运组,达山民运组,在危极关头,转移到二哥家时,都是通过他们的帮忙,安全与东方红特工队取得联系的。
曾有好几次,都是我们前脚跑,政府兵后脚到,抑或是政府兵前边跑了,我们紧跟就来,可算是惊险万分。二哥二嫂一家人自然是非常紧张害怕的,但为了我军的安全,他们还是坚持帮我们了解敌情,掌握情报、送信、煮饭等。当我们要离开时,千叮咛、万嘱咐、路上要小心我们说在风平浪静的时候,群众热情送饭、捐钱、捐物质那也算是支持革命斗争,但更难能可贵的是,敌兵来去无踪,随时面对驳火、牺牲、被捕等情况下,他们还是大胆支持,热情招待我们。有一次,敌兵就在附近,为解决我军吃饭问题,他们大胆的挑锅送饭,来到我们接头处,叫我们吃饱了把饭锅等藏在指定的草丛中,然后等兵撤离后,又自己冒险去取锅了。他们甚至可以在革命需要时,深入兵营或敌兵活动区或戒严区了解情况。提供情报,让我们安全突围转移。这些都是他们,包括百花河许多优秀保干群众,爱兵如子的伟大革命胸怀和崇高的革命情义。
由于当时革命斗争,敌我矛盾日益尖锐,各地相继出现了一些逃兵叛徒,加上长期的革命工作,二哥二嫂已有一定的曝露,敌之魔爪已逐渐转向各地有怀疑或已暴露的群众。
1973年8月18日早上,敌一批武装军警直奔百花河后山,并包围了二哥二嫂的家。早上九时正,二嫂在住家被逮捕了。家婆年纪虽大却勇敢坚定,她嘱咐媳妇安心跟着去,带家中几个小孩,她还能胜任。因此,二嫂就较镇定地跟着敌兵走。
二哥在板厂做工,惊闻妻子被捕,立刻匆忙赶回,在半路也被敌兵拦截逮捕了,那时是早上10.30左右。
首先,他们被关在诗巫警局,政治部官员不断在审问、恐吓他们。二嫂也展开三寸不烂之舌与政治部官员争辩,由于她的讲话,字字句句在理,加上当时的翻译官是二嫂的亲人,在他的周旋帮助下,6天后就安排关在“京林乐”监狱,饮食起居、招待等还相当周到。二哥关9天后,便先回去。二嫂关了33天,于1973年9月19日释放回家。
二哥回家后不久,我们就去见他,初时显得较害怕,甚至不想见我们,他说不是我们不支持你们,而是你们内部有些软骨头,会出卖自己人。因此他要选择对象,点名谁谁才愿意见。
二嫂回家后,显得较镇定,也较老练,她叙述被捕的前后经过,痛骂逃兵叛徒的无耻,也对我军内部提出了批评和建议。
斯里阿曼行动后,我们少数同志坚持留下战斗,二嫂表示万分钦佩,并承诺仍积极支持我们。事实也证明,在漫长低潮的斗争中,二嫂出钱出力、坚守工作岗位,继续给予我们积极支持,帮助我们克服了许多困难。
1990年,全面结束武装斗争后,我们几次通过友谊协会的名义,拜访了百花河几家群众,他们发出豪言壮语说:“只要你们还能坚持斗争,我们一定支持你们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