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群众是铜墙铁壁
(一)徐兴香一一我们的好表嫂、悼文
第八章 群众是铜墙铁壁
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在各地区都会涌现出许多杰出的革命群众和积极分子。他们成为我们的铜墙铁壁,成为我们的靠山。毛泽东说:“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是群众,是千百万真心实意拥护革命的群众。”又说:“群众齐心了,一切事情就好办了。”
我们深知,群众对革命的重要性。我们把它比成鱼和水的关系。我们这只灵活蹦蹦跳跳的鱼,若没有群众这塘水,也是活不了的。因此,我们重视发动群众,号召群众,教育群众,把它们紧紧地团结在一起,筑成了牢不可破的钢墙铁壁。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在最艰难困苦的“反围剿”斗争中立于不败的原因,也就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坚持斗争,坚持革命斗争长达四十年之久。
然而,在武装斗争时期,由于叛徒、特务的出卖和陷害,以及长期革命工作的暴露,我第四军分区各坡相继都有许多群众被捕,其中大部分是我们得力的群众、骨干分子,也有很多是无辜的群众。
1970年8月,在顺溪美禄等地实施24小时戒严前后被捕的群众有鼎新路的包氏一家(包氏和两个大儿子、两个大女儿),福民路有吴仲铭夫妇、江若勤、吴仟毕,下坡有刘兴锐(六哥)、张孔和母、刘仁存等,油菜岛有任职于超群小学的余其西老师。当时油菜岛的储存库(大批药品、书籍等)被政府兵发现时,就当场逮捕了周围18位群众,包括70岁高龄的老人和大腹便便的孕妇。还逼迫当地年青人帮助运载至诗巫市,并乘机扣捕他们,坐牢一星期至两个月不等,并饱受拳打脚踢和各种折磨手段。这批年青人,有黄恒善、陈生贵、黄夏禹、林光炎、柯万钿、吴道国、黄增庆、黄仁谋、黄寿金、卓智康、黄寿坚、余其东等等。
1971年在木桂兰被捕的有黄周成(亚兰哥)、黄明道、张元泰、张旺开、张岩知等,罗马安廿四甲被捕的有许兴由、帝豹父女、郑作云等。
1972年被捕的有诗巫油菜岛的李思旺。
1973年被捕的有英基罗的徐邦环、黄自传,油菜岛有徐兴香、陈福美、黄郑信等,百花河被捕的有吴庆昌夫妇。
1976年被捕的有王春举、黄寿坚(第二次被捕)。
为表彰这些保干群众对革命事业的贡献,特选写数位具有优秀代表性的好群众,以示怀念。

2007年12月8日砂中区友协成立四周年庆典午宴
拉让江下游第四军分区部分老友合影留念
后排(由右至左):赖子铨、黄招发、李家铿、杨祖华、吴庄贤、徐邦林、林友美、吴仲明、许孝环、赖子法、余其东、林道贵、余贤凤、吴敏贤、黄声谋、吴庆昌
前排(由右至左):吴庆昌夫人、黄声谋夫人、赖子法夫人、俞惠莲、林碧珠、黄玉芳、许月珠、许道香、范友爱、詹雪娇、陈紫玉、黄珠英、吴月娇、吴庆英
(一)徐兴香一一我们的好表嫂
提起表嫂,凡在四分区工作过或经过她家的,无不肃然起敬。在漫长的四十多年反帝反殖,争取国家独立、民族解放事业中,她总是不离不弃、紧跟着党走。
记得我刚参军时,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食量惊人,平时若是去其他群众家吃饭,都不敢吃饱,一回到表嫂家,就狼吞虎咽吃到爽才放下碗筷。表嫂也明白事理,知道我们年青人很会吃,每餐总是煮出一大锅饭,叫我们一定要吃饱,才有体力干革命。由于她家是联络站,经常都有公开、秘密的同志过路,也要吃饭。我们只看到表嫂家米袋里的米一天一天的少了,初时也不在意,表嫂也从不对我们提起这事。久了,表兄有些微言,随着时间的增长,我们的认识也提高了,社会经验也较丰富了,知道表嫂一家也不好过,如此这般的吃法也不是办法。于是我们就会到外地多捐一些米粮、罐头等放在表嫂家,以补充家用。
不久,我们一个非法隐藏点设在油菜岛的树胶芭里。只有表嫂一人知道我们的住处。后来进进出出来了许多联络员,治病的、送信联络的、过路的,都由表嫂一人在外面打理。我们非常佩服她一个妇道人家竟敢赤手空拳,白天黑夜到我们宿营地进出联络。
表嫂家附近有一片橡胶芭,草长、树茂,非常隐蔽。我们民运小组和过路的联络员也喜欢在那里过夜休息。久而久之,成为一个很好的休息站。由于离群众住家和菜园芭近,我们不能起火煮饭,因此三餐的饭菜全由表嫂一家人承担,无怨无悔的服务。
在非法隐藏期间,我们经常只穿短裤,早晚进出那密密的胡毛草丛。我的脚开始发痒、红肿,接着成为烂疮(福州人称烂脚田),那烂疮在早晨雾水的侵蚀下,伤口深可见骨,真是痛入心扉。那时我才知道,我的皮肤抵抗力原来是那么差。而表嫂早已看在眼里,她除了嘱咐我进出一定要穿长裤外,还到诗巫市区买了很多“生地”药材,有时煮鸭蛋,有时煮鸭汤给我吃,说有很好的医疗防患作用。在她的悉心照顾下,烂疮逐渐恢复,只留下片片疮疤的痕迹。
1968年,边区武装部队和国内革命力量胜利会师,轰轰烈烈的拥军运动展开,四分区的群众在同志们努力宣传号召下,群众激情普遍提高。风声传入敌人耳朵,加上敌特、叛徒的出卖,敌人就加紧对我分区进行扫荡。不幸于1970年8月13日,我们在油菜岛芭边的一个临时住点与敌人驳火。当时新毅和王美莉同志还在表嫂家拿早餐。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大家都很紧张,但表嫂还相当镇定,一边指示同志们拿好东西向后山转移,一边总是担心点内同志的安危。后来得知全部同志安全转移时,一颗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紧接着,74天24小时戒严,油菜岛的储藏库暴露,许多年青人被捕。表嫂深知,一场严峻的斗争就要到来。听到敌人往后山围剿,听到枪声,无时无刻都在担心同志们的安危,更对逃兵叛徒的出卖感到痛恨,但她总是默默地祝福同志们的安全。
表兄当时是作码头工友,有大轮船来到,才有机会搬着粗重的货箱、麻袋等,靠劳力,流汗赚钱,因此家庭经济并不富有。为了减轻家庭经济负担,表嫂坚持每天清晨3、4点推着脚车,载青菜到市区土著摊,我们都叫“拉仔摊”卖菜。回家后,还要到菜园翻土、种菜、采菜,直至日落西山,伸手不见五指时,才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家。
由于她工作过劳没有好好注意身体的健康,后来患了胆疾。医生建议要动手术切胆囊,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病痛,才能保住性命。她一咬牙接受了医生的劝说。出院后,休息没几天,面对家中沉重的经济负担,她又辛勤劳作,日复一日。
1973年4月,我单位出现了一些逃兵叛徒。表嫂深感局势非常不好,恐怕又要出大事。于是欣然接受了大儿子李勇同志去参军的要求。在现实面前,没有几个父母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参军。但表嫂是一个有抱负、有理想的杰出女性。在儿子离家的那一天,没有设丰盛的欢送宴,也没有豪言壮语,但她不断鼓励儿子一定要好好的革命,要听党和同志们的话,要把革命事业进行到底,绝不可以当逃兵和叛徒。在李勇参军后不久,表嫂于1973年8月间被捕。面对Rascom政治部官员的审问和叛徒的威胁,她没有被吓倒。她立场坚定,旗帜鲜明,为了正义,为了组织机密,她决定坚持狱中斗争。
1973年尾,恰逢黄纪作在第二省与耶谷首席部长谈判。并于1974年3月4日发表了《谅解备忘录》。一大批一大批同志重返社会。表嫂的孩子一李勇同志也在这行动中返回家园。可他惊讶地发现他伟大的母亲还关在监狱中,后来才知道,其母不愿签写自白书,不与政府合作,所以不能出去。李勇只好通过Rascom政治部主任刘锦成等的关系,并在他的担保下,表嫂坐牢一年多,才恢复自由。
表嫂说,她不明白为什么黄纪作要“和平”谈判。为什么要放弃武装斗争,返回社会。人生经验告诉她,这种做法是错误的。
1974年,文主席发表三.九声明,严批毁枪弃党,就是叛变投敌,号召全党全军彻底批判右倾机会主义投降路线。彻底应验了她的想法。当时我们只能认真深入学习、研究、批判。党终于决心重振旗鼓,并于1976年8月22日号召“斯里阿曼行动”出去的同志重返归队。然8.22行动是失败的。因为没有几个人愿意回来。但表嫂的儿子,我们的好同志一一李勇同志,决心重返部队。表嫂知道后,表示欣慰,并鼓励儿子勇敢重返武装部队,踏上新的征途。
由于李勇重返革命武装部队,我们担心敌人又会进一步对表嫂逼问、陷害。为了掩敌耳目,我们鼓励表嫂直接坦白去报案。她不愿意,认为这样作,对不起革命,也容易引起他人的误解。我们告诉她,这不是出卖,更不是投敌,而是一种对敌的斗争策略。她听后才高高兴兴,欣然接受,依计而行。
转折期间,我们是以保存为主,很少出去活动,后期更把活动中心转到第三军分区和边区去。约半年才会回来探访一次。因此我们也久久才见到表嫂。见面时,表嫂非常激动,责问我们为什么这么久才来。虽然革命低潮,许多群众对革命不闻不问,甚至还讲了很多消极的言论。可表嫂还是很关心革命事情,盛赞我军能坚持斗争,这对人民更加有利。她也很关心我们的动向,总是问长问短,并主动煮饭,捐钱捐物资,另外她也非常关心儿子的思想、工作、身体等状况。离别后,她叫我们捎话给儿子,“不用担心、挂虑家里的事,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我还在,一定能扛得住,希望能安心跟着党好好干革命”。我们深受教育和感动。
1980年,表兄不幸在渡江时,落水身亡。听到噩讯时,表嫂确实打击很大。一家之主,经济支柱,突然倒下去,面对一家嗷嗷待哺的几个孩子,可怎么办呀?想到大儿子李勇还在森林里,为革命事业奋斗,安危难料,…可这些并没有压垮我们的表嫂,她办完丧事后,,又坚强地撑起一家大小的生活担子,每日还是起早摸黑的日复一日,不断劳动。
1990年,党军决定结束这场革命武装斗争。李勇同志是武装斗争最后一批撤出森林的战士。一年后,李勇搬回农村老家与母亲弟妹们一起生活,大家互敬互爱,相互凉解,因此生活愉快。
几年后,我们数次拜访了表嫂。表嫂待人还是那么热情、诚恳,见面时,还是那么叽叽喳喳的说不完。可岁月不饶人,随着年龄增长,表嫂明显的苍老了,身体也虚弱了,听觉也不好了。我们只能深深地祝福她健康长寿。
可,2009年中,她的身体健康每况愈下。后经医生诊断,得知是患了肝癌,而且已是晚期,经住院打针吃药,仍无效,终于在2009年12月23日与世长辞。
2009年12月25日(星期五)上午7时30分在医院举行盖棺和出殡仪式。趁亲朋戚友都聚集在一起,我们一批老友为表嫂举行了简单而有意义的追悼会。以表达我们对表嫂的哀思和敬意。
丧府本着表嫂身前遗愿,分赠砂拉越中区友谊协会RM300.00和友谊协会民都鲁联络处RM300.00。此种仁风义举、良堪钦式,特此记录以示纪念。
悼文
徐兴香老夫人,原籍中国福建省屏南县人,家住诗巫顺溪美禄全丰岛。她是我们的好表嫂。她是位慈祥、有爱心、有正义感的伟大的革命母亲。她出生于1937年9月16日,不幸得了肝癌,恸于公元2009年12月23日,享年76岁。我们对她的逝世表示深切的哀悼和惋惜。
在此,我们大家对表嫂的逝世默哀一分钟,以示悼念。
我们敬爱的表嫂,在60年代时期,便积极参加了革命运动,是历史上,砂拉越伟大的反帝反殖斗争中许多突出、杰出的女性之一。1961年,她参加了砂拉越农民协会,成为一位积极勇敢的农会会员,为协助通讯、联络,为当年的农民运动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1963年,她在丈夫帮助下,成为当年的地下工作者。她的家成为当年革命事业的一个重要据点,是我们的通讯站和休息站。
在武装斗争时期,她经常不顾个人生命安危,出入掌握情报,协助通讯联络,为保护革命工作者和革命工作作出了贡献。
当年她家庭经济状况并不好,收入不稳定,尤其是在她丈夫意外去世后,整个家庭重担都落在她的肩上。从此一方面要照顾一家大小的生计,另一方面又要为革命工作操劳奔波。既要当好妈妈,又要兼顾特殊的革命工作。确实需要有很大的勇气和毅力。然而,她从不言悔,总是默默地工作。
1973年8月,由于长期革命工作的关系,她在内安法令下被捕。那时她最小的女儿才十来岁,仍需大人照顾。我们可以想象得到,她当时的压力是多么的重呀。
可她立场坚定、旗帜鲜明,抱着坚定的理想、不屈服、不投降,为保护革命组织的
秘密,坚持狱中斗争,直至斯里阿曼行动后才出狱。
在漫长的革命低潮斗争中,她仍然鼓励大儿子注意身体健康,坚持武装斗争,并尽力为革命工作排忧解难。她确实是称得上我们革命的好母亲。
我们的表嫂,对革命的贡献是很多的。在此就无须一一尽表。
如今,她已安静地离开人间,与我们永别了。在此,我们深深地悼念她。表嫂,您安息吧!我们会永远怀念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