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印尼西加里曼丹华人史》23:
第二篇,《西加风云》选篇 14:第二十三章、烈士篇---永远的怀念 2
10.周淑芳
周淑芳个子不高,圆圆的脸,嘴巴下长了一个黑痣,大家常开玩笑说她是毛主席的女儿。在学校是学生会的干部,九卅前是青年团的积极分子和干部,后来她被派到某地搞群众工作,她工作热情,笑脸常开,青年们都喜欢她,通过教夜校和歌咏队很快地就与乡亲们打成一片,在华族群众中搞得热火朝天。由于无限忠诚和大公无私,让她搞什么工作都能一股热情的搞,根据她的智慧和发动能力,都能把工作做得好,因此她得到组织的信任。
她父母都在家乡居住,她的家只有他们弟妹几个在读书,组织活动彩车游行、开会、碰头,同志们甚至吃睡都挤在她家,因此她的家就成了革命青年的根据地。
九卅事件发生后,她家被突击,被寄放在她家的我和平两位被逮捕,军警拆开二层墙还搜到许多书籍,因为当时凡进步书籍和中文书都被禁止,为了更好保存她把全部书籍都藏了起来。至此以后她也回不了家,组织把她调去孟加影搞群众工作。由于她工作热情,所以得到群众的信任,群众工作很快地发展起来,把好几个乡村连成一片红区。
机场事件发生以后,群众被集中到山口洋了,组织失去群众就无法站住脚。他们在某村的群众中突被村人包围,甚至要把全部华人杀掉,幸好当地达雅人出来维护,对另一村的人说这是我村范围,应由我们村处理,结果他们不得不离开,这村的达雅人叫相熟的华人快点离开,不然性命难保。
周淑芳后来被调到火焰山,刚好发生保安站事件后,我们的稻芭被袭击,火焰山也面临大围剿。后来形势越来越糟,苏哈多军队的围剿越来越频繁,为了保存革命实力,火焰山部队领导人决定把部队化整为零,分散活动。火焰山部队在长凳栋驻扎的一部分队员,其中有周淑芳、苏西、张珍、战地、阿胜,砂拉越的队员陈山、方达、甘达等开会做出决定,西加的火焰山部队队员提议他们要回白区,砂拉越同志要回砂拉越。当时战地平时表现不好, 已被梭菲安撤了警卫员的职还缴了枪,大家对他印象不好,都不想让他跟着队,这消息让战地知道了,当夜正好轮到他站岗的时候,战地偷拿了砂拉越队员方达的机枪朝自己的营房扫射,当时全队队员十多人正熟睡,除了周淑芳、陈山、阿胜、北伐几个队员机警地滚到地下逃走外,其他的如张珍、苏西、李小明、方达、甘达等都死在战地的手,然后向军方投降。因为他过去是梭菲安的警卫员,知道很多秘密,于是带敌军搜获藏武器的仓库和药库。
坚强勇敢的淑芳,逃出战地的枪弹后便向达雅族村庄走去,因为她曾在火焰山附近达雅族村庄搞群众工作,比较熟悉达雅族乡村情况。她来到一个稻芭的小茅屋,见到了一个达雅人,她在那儿隐蔽起来,她了解到砂拉越大队的人有时会路过此地,她叫达雅人交给大队队员修理手表,当大队队员看到了女子手表就知道有自己人在这儿,然后叫达雅人带他们见到了淑芳。
周淑芳跟着大队队员,来到宋公山的砂拉越人民军总部第三支队。对于淑芳的到来,杨柱中总部司令、叶存厚政委及队员们都非常欢迎她。
砂拉越人民军总部,在宋公山受到多次印马合作进攻和围剿,致使他们的粮食发生困难,没粮食便吃树籽、榴莲核、树菇、树叶等维持生活,为了避开军人的围剿和方便找食物,他们分成两队不断行军,但在行军路上同志们因病死、遇到军人被枪杀死了不少。1969年2月底,叶存厚安排10位病弱者,其中包括周淑芳,到一个他们认为比较安全的地点,由坚利带队,出发后走到半路,被兵袭击,整个小队队员全部牺牲,周淑芳也牺牲了。
1969年3月,杨柱中砂拉越三支队司令、叶存厚三支队政委在战斗中英勇牺牲了。宋公山第三支队全军被消灭。
11.坚决走上刑场的群众工作者-嫦桃
这是一位在最后时刻与嫦桃在一起的群众工作者阿姗对嫦桃的一段回忆。
嫦桃笔名建平,三发姑娘,身体高大,较黝黑的脸上显出她刚强不屈的神情。二十多岁的她正是意气风发的年华,她有一股勇往直前的干劲。1972年,当时人们听到风声紧,因出了叛徒雄民,他和军人秘密合作下,青衣到处抓人,同伴们都叫她暂时避开,但她说群众需要她,她必须先回去看看情况。她回去后就被逮捕了。
阿姗和乌玛尔(爪哇人)等几个人在一个群众家,就是雄民背叛组织,阿姗他们的地点暴露被包围了,一看到情况不对就分散逃,阿姗拼命叫群众的妻子和孩子快出来,但没想到群众的妻子在床上被扫死,孩子七个躲在桌下都无恙,阿姗一直跑,竟掉进泥浆里被抓了。
乌玛尔跳进水池里,潜入水中因无法呼吸不得不冒出水面,被当地帮助包围的印尼人看见而被抓,带进军部办公室时,他的脸已被打得青肿流血,在军人逼案的过程中,他闭口不说,青衣用皮鞋踢他下身被踢死了。
阿姗被抓进去后,被打得死去活来,衣服被脱光了从这个办公室出来又被拉到另一个办公室打,甚至两手吊着打。不给阿姗穿衣服,真是没有人性,后来隔壁的男难友,偷偷塞一件衫给阿姗,连短裤都不给她穿。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比较放松了,阿姗等能到厨房洗澡了,阿姗见到了嫦桃。她是在特别一个房间被监禁的。嫦桃对阿姗说,她已先得知领导人雄民叛变的消息了,因为和雄民在一起的交通员曙光看见雄民被捕,不久无事被放出来很自由,没受刑和监禁。但大家还不敢相信他变质做内奸,只是有人已开始怀疑他,一直叫人监视他。雄民的一个女友是外人,他经常带她去看戏、逛逛街,去花钱浪费,钱花完了,便向村干部以组织的名义东骗西讨。
群众工作者针对雄民的叛变开了个会,准备进行锄奸活动,可能嫦桃和曙光对雄民的事情知道得太多了,雄民对知道他情况的人进行灭口,他们才被监禁在另外个别房间,也由雄民决定枪毙他们。
一天清早,嫦桃、曙光、民兵,及几个难友共七个人被载到文岛宜的红栋山,嫦桃在走上刑场的最后时刻,还对一同载到红栋山的阿光说:“我们做人应该挺直胸膛,不做害人的事,我们问心无愧!”
他们全部的头被套上布套,青衣叫他们走到挖好的坑前几声枪响,嫦桃、曙光和一个民兵三个人倒在坑里,其他几个只是陪场罢了,然后被载回军营。
雄民的最后下场怎么了呢? 他肆意妄为胡作非为地陷害革命者,有一天,一个假装和他要好,同吃同睡的革命者,接受了蔡兰花的命令,他和另外两位助手暗中联系后,开后门让勇敢的小光进去,凌晨四点在雄民酣睡的时候,小光用菜刀砍断了他的头颅。第二天才被军人发觉雄民死了。苏哈多政府以隆重的官方葬礼,在棺材上面盖上红白旗,整排的军人护送他的棺材,埋在烈士墓,他成了苏哈多的英雄,但他永远被人唾弃!
12.陈鸿义
陈鸿义是1965年前青年团歌咏队负责人之一,社会青年和学生很踊跃参加,歌咏队越来越发展壮大。九卅事件后他也是被列入黑名单之一,组织最先派他到孟加影搞群众工作,周淑芳也调到孟加影工作。在他们的热情洋溢的工作下,孟加影一带乡村成了红色革命区。
1966年8月中秋节,孟加影乡村执委会要召开会议并庆祝中秋节,陈鸿义一个人正走向开会地点,突然在他前面出现几个持枪的军人要检查他的证件,他是军方黑名单中正要寻找的人,当然他不愿就擒,更重要的是怕暴露开会地点和正等着他开会的同志,他马上向相反的方向溜走,军方紧追不放,结果他跑到一条死胡同,攀越围墙的时候被军方开枪击中牺牲了,执委们马上得到了消息,当时淑芳也在场,他们的庆祝会变成追悼会。
13.许添诚
许添诚白皙肥胖不太高的身体,是个独生子,他妈妈开咖啡店,他是华语教师,也是个提琴手,他的提琴拉得很好,经常在文艺会节目演奏。
合法时期他和陈武侠等人在籍民学校搞活动,所以他被军方列进了黑名单,他的朋友很多都被投到监牢里了,他因身份不合法,便到处躲藏。在此种情况下,组织派他进山参加游击队,在孟加影一带搞群众工作。
1967年由于形势变化,他和淑芳、翠燕等几个人在一起,后来淑芳被梭菲安调回火焰山,许添城和几个同志被派到打拉鹿附近,准备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不料却遭军人包围被杀害而牺牲了。
14.李翠燕
李翠燕是一位工作稳重、负责又坚强的革命干部,1964年,印尼展开抗马行动,为了贯彻苏加诺总统反帝反殖民地政策,西加毗连东马,成了抗马行动的前线。西加人民纷纷参加抗马志愿军,广大的华裔青年也积极响应,当时印尼国家广播电台坤甸分台设立了抗马华语广播节目,杨国豪被邀请主持华语广播节目,他义无反顾的投入抗马行列。翠燕、许瑞玉也应邀担任广播员。在那如火如荼的抗马斗争中,华族青年义不容辞地挑起了抗马的大梁。
为当时印尼人民正积极支持马来亚砂拉越人民反殖民地的正义斗争,因此把抗马斗争放在广播的头条新闻。杨也作翻译工作,把坤甸或国内外新闻翻译成中文,这是件繁重而又有意义的工作。他们在人生的黄金时代,做了不少平凡却又伟大的事业。
在搞广播电台的那一段时间里,杨国豪与华文广播员翠燕结下了可歌可泣的情缘,很重感情的杨热恋着燕,甚至他们已在谈婚嫁。
天有不测风云,1965年九卅事件发生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天,媒体被封杀,杨国豪工作的坤甸中文广播电台被禁止广播,苏哈多开始向异己分子展开逮捕活动,杨国豪也在劫难逃。在被捕前,他镇定自若地向燕阐述了当时形势与可能发生的最坏的情况,他说他可能被逮捕或被杀害,希望燕好好应对。燕也勉励杨国豪希望他能坚强地活下去。凄风唳雨的夜晚,他们互相叮咛勉励,最后杨国豪告别了燕,没想到一别成永诀!
翌日,杨国豪被当局传召。他不仅是黎明报的老报人,又是坤甸华文广播电台的领导人,这几重身份使他上了黑名单。他胸怀坦荡光明磊落,自认为没犯法,便大义凛然去应召,但这一去就身陷囹圄。
坚强的燕擦干眼泪拯救被上了黑名单而未被捕的朋友离开,多次把朋友们救出险境,由于频繁的活动受到探子的盯哨,最后燕只得离开内线转入实地斗争。
她悲愤的走出温暖的家庭,她是被苏哈多的排华政策迫上梁山的。她坚决走武装斗争的道路,她知道这一去不知何时何月才能倒回来看望自己年老的父母、家人和爱人,真的这一去她不再回头。她被派到孟加映一带工作,最初她和淑芳、许添城一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曾碰上一个乡村的华人被气势凶凶的达雅人集中,包围着他们,为了不让达雅人认出她们不是本地人,淑芳、李燕抱起群众的孩子,这时四处已起了火,外村人正欢天喜地又喊又跳舞,他们将要进行屠杀的当儿,正巧华族乡村附近的达雅人赶到,他们对异乡的达雅族人说:“这些被你们集中的人是我们乡村范围内的华人,我们乡村的人会处理,不关你们的事,把这些人交还给我们。”这村的华人幸运碰上了救星,被他们拯救出来,这些好心的达雅人说:“你们快点离开这里,不然性命难保。”
1967年,淑芳离开他们被调到火焰山基地和我在一起,李燕和一个工作者被派去船头区搞群众工作,有一位同志曾在马拉波山见到她,后来与组织失去联系,在军方围剿中被枪杀了。
1968年,燕在与恶暴斗争中不幸牺牲了,为祖国的民主自由奉献出年轻宝贵的生命,当时年仅二十二岁。
15.小梅
小梅原名雅梅,是个漂亮的年轻又活泼的姑娘,两个酒窝儿,脸上笑嘻嘻的,曾参加1967年10月13号保安站激战。阿因说老刘同志来不及穿衣服就跳进战壕,当时战斗已开始,小梅把毛巾和衣服传递给指挥员刘晓,老刘同志边穿衣服边指挥战斗。别看她身体娇小,她却是勇敢的女战士之一。
小梅在火焰山基地也积极参加各种活动,所以运输队也有她的份儿。1967年某一天,艾芬迪队长分配他们执行运输任务,他们从火焰山基地出发,来到储藏稻谷的地方磨谷,磨成米以后便各背着米准备回营,这队运输队有十多个队员,队员们边工作边开玩笑,排队要出发了,向导还在开玩笑,还没人当向导,小梅背着士登不暇思索上前就充当向导,向大家说“排好队,出发!”她走在最前面。
在行军的时候他们不警惕,刚走下坡,没向四周张望侦察,以为军人不会发现此隐蔽地点,完全失去警惕性,低着头往前走,他们不知道正巧遇上军人巡逻队,已先在山下埋伏他们,小梅等来不及开枪,已被军人开枪先扫射,小梅第一个被打中头颅而牺牲了。
第二天就在她牺牲的地方他们埋葬了她,我们痛心地失去天真可爱、勇敢的小梅同志。
16.抄写员--张珍
张珍是山口洋农民出身的女孩,高瘦的身子,虽然比较黑,但有一张清秀的脸,一看就知道她是多么纯朴坚强的农村女孩。她家比较贫困,以种菜为生,他们一家是我们的堡垒户,有的同志要上山区有时也住宿她家。
她仅读小学,但是能写一手漂亮齐整的中文字体,因此,《劳动报》《红旗》编辑负责人老马,经常由交通员交给她抄写,她非常积极用心地抄,一点都不含糊,有时抄到天快亮了才休息,这是牺牲自我的伟大精神。她的纪律性很强,对组织忠心耿耿,对工作非常负责任。
张珍后来也跟着上火焰山根据地参加部队。1968年,部队化整为零,她跟着大队一起转移下来的时候,在行军路上被曾当过警卫员的战地,因对组织消极的情况下,晚上正好轮到他站岗时,他乘晚上大家熟睡开枪扫死了张珍、苏西、李小明、甘达、方达等好几个同志,然后向军方投降,张珍牺牲了。
17.歌颂乌拉
乌拉是某地白区工作的负责同志,他对工作很热情又负责任,白区工作危险性很大,但他已作了最坏的思想准备。
1968年,乌拉被坏分子出卖,在假狮被捕了,他经受严刑拷打,要他供出组织和联系人,但乌拉没被吓倒,他宁可牺牲自己也不出卖自己的同志,结果军人想尽办法用尽各种刑具,都无法让这位人民的好儿子开口,为了再逼问审讯,用更卑鄙的手段对付他,于是军人用船载回邦戛,在船上双手还被绑着,受到严密监视,他机警地避开军人的注意力,突然的事件发生了,他一声高呼,“印尼XX党万岁!”迅速毫不畏惧地跳进大海,军人吓倒了,因为一个政治犯不见了他们将面临被开除或受到严重处罚。他们被逼也跳进大海拼命捞,拼命找,乌拉已下决心不让自己浮上来,沉、沉,终于沉入海底为革命牺牲了。
当时有一首歌颂乌拉的歌,歌名为《歌颂乌拉》 ,赞颂乌拉印尼英雄的好儿女,为印尼自由民主而牺牲自己宝贵的生命,希望全体革命者向乌拉致敬,学习乌拉为人民服务不怕牺牲的伟大精神,继承乌拉的遗志。
18.张添
张添是华莪革命民兵,他非常痛恨苏哈多的排华和挑衅种族事件,眼看自己的家人和乡亲遭受到砍杀,于是决然进山参加武装斗争。在七月十五日抢机场事件中,他积极地投入战斗,他和一些参加战斗的群众一道,背了几支夺来的枪支到火焰山附近。他忠心耿耿对组织分配的工作没第二句,他把革命工作放在第一位,越是困难的工作他越走在前面。
因为他是当地人,对那里的山路非常熟悉,所以组织经常交给他护送战友的任务,去接要上基地的新队员或各站领导人的联系工作。
1967年,他在护送游击队员去火焰山回来的路上,被苏哈多军队包围袭击打伤了,军人喊话要他放下武器投降,他不甘愿被军方俘虏。要革命就会有牺牲,在紧急关头他镇定地拿起枪对准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民兵张添光荣牺牲了。
19.鲁基山
鲁基山高大的身体,做事踏实,他是坤甸人,不知他的真姓名,为了自由故他离开家庭参加游击队,他是乔治排的战斗队队员。他们在义罗附近驻扎。
1967年某一天,他们正等待被派出去联络送信人新客的消息,刚好一个小时约定的时间新客未到,桥治有战斗经验,知道情况不妙,马上下令撤退,就在撤退时机枪响了,证明围剿军已向他们包围,他们十多人从两山的凹下突围,而鲁基山向山上突围中弹而牺牲了,其他人安全撤退。
20.一位普通战士——国平
矮个子圆圆的脸上常挂着笑容,18岁左右的小伙子,是山口洋属下丁加邯村种芒光(Bengguang)的农民,每天都忙着种作,涂满着泥土的身体,然后跳进屋前淌流的清澈见底的河流,顽皮地有节奏地用手打着水花嬉戏,这是我最初对他的印象。
时间对他非常宝贵,我很少看到他空闲下来,不是忙这个就是帮那个,他永远朝气蓬勃,永远给人带来春天的感觉。
当去执行运输任务的时候,有时我也参加他们运输的行列。因为非常危险,必须特选人员,国平、世民和我个别从山市运载同志们要上山区的行李包,必经过军人的守岗站,我们尽量保持镇定,若无其事地穿着农民服装,带着草笠麻,在军人的监视下踏着脚踏车穿行一个多小时,尤其是国平吹着口哨悠闲地度过险关。其实我们只一个希望,别被他们阻止停下来检查,若被检查就麻烦了,上面用草或其他东西伪装的麻袋里,装的全是背包,里面尽是军服、军帽等军用品,那这条上基地的秘密线就将受威胁,好在当时都非常顺利,国平、世民是好胆量的,他们是出色的运输员。我所知国平的乡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通往基地的秘密站,他们要上基地各写好名字的背包,必须经过我们的检查,因为太多东西太重了怕半路背不动,因此要尽量减少不必要带的东西。
在乡村群众站我们也搞印刷,为了让国平等运输员能够尽快发送出去,晚上我们就在一个昏暗狭小的紧闭着的印刷室里不停地印刷,热气腾腾的小室里豆大汗珠不断往下滴。过去的印刷机不如现在现代化的印刷,一分钟就能印出上百张,我们用古老的印刷方法,把一张张的纸放在印刷版已刻写好的蜡纸下,然后用印刷筒沾了油在纸上滚动,小心地印,一篇篇文章夹成一本本较薄的刊物。苏哈多禁止中华文化,但是禁止不了我们学习中文的热忱,国平等也非常认真地学习。
排华事件发生以后,国平一家与村里的难民群众到山口洋集中,而他却坚决走革命道路,进山跟着队伍走。他非常积极地参加运输队、做向导,他对山路很熟悉,钻来钻去都没问题。
1969年,有一天,王明叫他当向导带队转移地点,因为老地点已经被围剿军侦探到了,若不转移一定会被突击。我刚好从火焰山基地被护送下来,因病身体非常虚弱。我们二十多个人转移的时候,向导第一位我排第四,刚走出营房十多分钟和军人巡逻队正面相遇,当向导的国平马上开枪向军人扫射,并大声喊“冲锋!冲锋!”军方被国平洪亮的喊声吓退了,以为战斗队真的要冲锋了,军方一边扫射一边撤退。乘此机会我们转移的队伍马上跑得无影无踪。
我因体弱脚完全无力,踢到树根便跌倒站不起来,其他人都已经跑了,国平发牢骚地说:“仅仅听得枪声就丢下重要的东西跑了,真是不负责任。”他牵着我的手拉我站起来,还背起同志们丢下的一大蓝米和书马上跑。我们钻进卢姬草丛中,卢姬草茎细长,叶像巴姑叶,一大片草丛,钻进里面看不见,国平在外面做好伪装后,放下米和书竟若无其事地躺下。
不一会只听得军人在搜山,就在离我们四、五米处敲树干铛铛的声音,我看看国平,那么镇定,毫无惧色,我从心里佩服和称赞他。
过了好一阵,这森林中击树声渐渐地平静下来,没一点声响了,我小声地对国平说,没听到军人的声音了,他说,先睡一觉再说,他真的睡了。大约下午四点,他背起米和书说:“现在是回家的时候了。”他小心地弄开隐蔽地点的卢姬草,侦察了一阵说:“走!”我们马上出发回营。
在靠近营的边缘,刚好碰到阿世(我弟弟)等一队人马,他们说看到我倒下,以为我已经牺牲了,我弟弟和同志们伤心地哭了,正要去收尸体。这时见到活生生的我,都高兴地抱着我流下了眼泪。自那次事件后,我们开始化整为零,我回到沿海区搞地下工作。听说国平接受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接一位领导同志回来。结果路上碰上军人发生驳火,他牺牲了,木青被打到手臂和阿生侥幸逃脱。
21.阿周
阿周原名刘胜强,当时他仅是昔邦村一位普普通通的青年群众,圆圆红润的苹果脸,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白白胖一点的身体,脸上常挂着笑容,见到他就会让人感到他是一个非常可爱又亲切的小伙子。
1971年当上梭菲安最年轻和忠实的警卫班副班长。他乐观开朗,学习、做事都很认真,工作勤劳耐苦,能打一手好功夫,经常开完讨论会都会叫他打打太极拳,他不推辞,马上给我们开心的表演。是一个优秀的副班长,他年纪虽然还很轻仅十八九岁吧,但他做事已经非常沉着,大家都很喜欢他。他也搞达雅族群众工作,在沿海群众工作遭到破坏而陷入困境的时候,他被派到瓜拉群众中,一方面监视军方行踪,并暗中保护梭菲安的安危。
1973年形势越来越糟,革命失败了,组织瘫痪了,大部分干部、群众工作者都被捕了,可以说全部秘密都已暴露。有一天,打扮成群众的阿周刚好出来买东西,在靠河边的桥上,军人叫他的名字,他转过身来军人已来到他面前,他知道自己已被包围了,他不愿被活抓,誓死跟军人一拼。他马上使出他的一手好功夫,跳过去抢军人的枪,枪被他抢过来正要向军人扫射的时候,被后面军人射击几枪倒下去牺牲了。
22.一位坚强的女革命者 - 蔡兰花
蔡兰花(阿春)加油打楠人,出身在一个贫苦家庭,她的父亲是一个非常进步的人士,小时候就受到父亲进步思想的熏陶,每逢十月一日必升五星红旗,他们一家人还要向五星旗敬礼,她就在这样红色进步思想的家庭里长大的。她初中毕业以后就去教书,学校关闭后,感受到苏哈多政府对华族的迫害,蔡兰花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坚决告别父母跟着搞革命去了。
1973年西加革命队伍受到极大冲击,已经全部瓦解,所有的革命者除了一部分漏网之外,全都投进监狱里。就在极端不利和困难的条件下,竟还有一小部分人在蔡兰花的领导下坚持革命。她办事非常勇敢果断,当革命队伍已遭彻底被破坏的时候,她还想尽自己的能力和仅存的极小的革命力量去搞内地工作,想在内地重新燃烧革命的火种。
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小英一直跟随在蔡兰花的身边,她非常佩服和尊敬蔡兰花,她的意志很坚强,大家受到她的影响,她坚决坚持到最后。只是她在工作上还会犯上过左的决定和急性病。在山口洋附近,苏哈多军队只要怀疑蔡兰花所在的村庄,都进行大规模围剿。小英和蔡兰花两人住在一个群众家挖好的地洞里,可以藏两个人,军人每天在这家搜查,她们藏在地板下面没发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才爬出来活动一下,在那儿住了半年,后来才转到一个天然地洞。
有一天小英和一位同伴从天然地洞里出来,在群众家被逮着了,她们设法逃走,这位同伴逃向后面,小英从前面逃走,被一个军人走狗扯住上衣,纽扣被扯开英顺势脱掉上衣,这个走狗马上开枪,好在子弹阻塞打不出,侥幸地活着逃进村里跟群众讨件上衣穿,然后回到地洞叫蔡兰花马上离开。
人说天无绝人之路,刚好她们走投无路的时候,看到一棵榴莲树下,有一个能容身的洞,她们马上钻了进去,伪装好进口,军人就已来到大树前面,动员全村人进行围剿,开枪扫射,把整个山都剿完了,她们在榴莲树洞下两天没吃,滴水不进,因为军人就在榴莲树下来回走动巡逻。
沿海区已站不住脚,军人和叛徒很多,在无法生存的情况下逼上梁山,有十多人在蔡兰花的安排下撤上山区。当时是1975年,他们开始上木杆,刚好碰上雨季,天天下雨,头上被雨淋,全身又浸在水里行路,冷得直发抖,还是走。没衣服可换,脱掉衣服烤干再穿。他们跟当地的群众和上去的同志汇合共五十多人,全都在蔡兰花的领导下坚持下来。大家一起听收音机广播的世界新闻,听革命歌曲,听国际上对山里游击队的支持和鼓励。但以后因军人进行频繁的围剿,他们不得不分散,分成几个小组活动,军人把英形容成像神一样只抓到上衣人不见了,还说这些人在坟墓里像鬼一样忽隐忽现。
小丹也讲述她的经历,他们几个人在坟场山造坟墓,坟墓里面放木箱,上面放沙土、就像个新坟墓一样,然后用竹筒做可出气的小洞,一座坟堂就住三个人,晚上或大清早他们出来活动,黎明开始他们便躲着不敢出来,在里边太阳一晒热得要命,好在还有好心的群众送东西吃,他们住了几天。
有一天,他们这个坟墓里的小丹、阿云、阿富因睡得太迟,天亮了,丹想要出去小解,手刚想拉坟前的门,就被过路的人发现有只手伸出来,他以为是鬼显身,赶忙跑回村里,带来一群人,邻组头是华人,有人说没人死怎么会有坟墓呢,有雨伞证明是新坟,土地伯公怎么会移动呢?有人建议挖坟墓,邻组头不答应说中国人的坟墓是不许挖的,可能这位邻组长也是我们的群众,很幸运,他们闹了一阵子最后才离开。他们在坟堂已呆不住了,蔡兰花便指示他们转移到山区。
军人围剿越来越疯狂,于是蔡兰花便把队友们分组进行活动,他们这组最初有蔡兰花、雪娟、志平、阿云和阿强等人,以后再分组,最后是兰花、阿囊、雪娟、阿云、阿强同一组。蔡兰花对革命无限忠诚、非常自信。她曾哭过,当形势越来越困难的时候,看到同志们一个个被捕被杀,她非常痛心地流下眼泪说:“都怪我没学问,在复杂的形势下,要进行领导和指示工作都很困难。”她在没粮食的困难情况下,总是先想到别人,先让给他人吃。
1977年某一天,她出麻诊病了呆在朗篙休息,阿云守着她,娟和阿囊出去找食物,去钓鱼什么的。山里头很难找吃的,又怕碰到军人,娟和阿囊在山里找来水石榴给大家充饥,蔡兰花因出麻疹吃了水石榴以后小便不能停止,当时他们又出去找食物了。在病中的她写了两封信,交代守在她身边的队员阿云说:“请你把这一封信交给组织,一封交给我父母。”她给父母的信中写道:“我没辜负父母的期望,做个真正的人。”
她微笑地告诉阿云,她真的要死了,她死后叫阿云不要害怕,好好活下去。然后叫阿云替她换上军服,戴好军帽以后就这样安详地离开残酷的世界了。那年是1977年。当雪娟他们回来的时候,看见蔡兰花已去世了,他们非常痛心地把兰花背到山顶,用手用刀挖泥土,然后唱国际歌埋葬了她。每次经过蔡兰花的坟墓,他们一定向她敬礼默哀。
志满要联系阿云,却被军人包围,在对抗中被击毙,头被割断,带回山口洋集中营示众。带着蔡兰花信的阿云也未把最后两封遗嘱交出,她和阿强在路上碰到自己过去教育的儿童班的孩子但已叛变的阿明和军人,叛徒阿明用手枪枪击阿强两膝盖,强跪下去,另一颗枪弹对正阿强的脑袋,阿强倒下去。最后一颗子弹把阿云也枪杀了。他们两个人的头也带回山口洋集中营示众。
娟和阿囊俩在毫无领导的情况下,1978年即蔡兰花去世一年后,被军方逮捕,军人叫阿囊带路去挖蔡兰花的坟墓,据囊说,坟墓里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了,可能蔡兰花连尸体都不让军人俘虏吧。
为了捉蔡兰花,军警长派了多少人力、物质,绞尽多少脑汁,死活都要捉到她,结果就是连尸首也没带回来,他们非常失望,但警长伸出大拇指称赞蔡兰花:“我非常佩服蔡兰花,她是最坚强的人。”
阿囊和娟在森林里坚持到最后被捕,他们与蔡兰花生活到最后一个时刻,虽然革命已在1974年遭到彻底失败了,但是还有一群约五十多人的年轻人在蔡兰花领导下在山里坚持到底。蔡兰花宁死不屈,正如他在日记中写道:“我永远不会背叛组织,告诉朋友们,在蔡兰花的字典里,你永远也找不到‘投降’这个词。”蔡兰花于1977年因病去世,她领导下的部队有的被杀害,有的被捕,直到1978年阿囊和娟才最后被捕入狱。军人被蔡兰花搞得头昏脑胀,但不得不佩服地说:“蔡兰花是最坚强的人!”
西加风云 Unpredictable Events In The Equatorial Land 1
《印尼西加里曼丹华人史》:第一篇
西加风云 Unpredictable Events In The Equatorial Land 41
《印尼西加里曼丹华人史》:第二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