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前的半岛与沙巴几乎已无可供油棕拓展之农用地。砂拉越却仍有可供发展的余地,当局定目标于2020年将油棕园的面积从目前的百多万公顷增加到两百万公顷。
原产自非洲的油棕榈可说是热带的祝福,可在数种土地生长。倡议者经常强调,油棕的生产力(相对于耕地面积)高于其他植物油,如黄豆、油菜花和玉米,具有一定的市场优势。棕油作为食用油的用途广阔,又可充为燃油,其全球需求前景简直是不可限量。
马来西亚与印尼是世界原棕油市场的主要供应国。我国无论是土地或劳力皆无法同印尼较量,自本世纪初以来,棕油产量已由首位退居第二。
目前的半岛与沙巴几乎已无可供油棕拓展之农用地。砂拉越却仍有可供发展的余地,当局定目标于2020年将油棕园的面积从目前的百多万公顷增加到两百万公顷。
这无疑解释了为何大片大片的森林保留地与习俗土地被发以租贷执照(Provisional Lease 60年期限)于油棕种植商。不论是矿质土(mineral soil)、陡坡、还是泥煤地(peat swamp)或集水区,包括水库上游土地,总之凡有可插油棕苗之空间,皆不会被轻易放过。甚至连宗教地坟场周边的土地,也在财团的怂恿下被种上了。
缺乏社会与环境规范
目前砂拉越的油棕发展有如脱缰的野马,许多大小园丘的种植缺乏社会与环境的规范。这种趋势肯定要引来麻烦的。当今有数以百计习俗土地纠纷的法庭诉讼在等待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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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硕莪生长在不排水的泥煤林中 |
而原住民社群失地所产生的生活问题、化学污染所造成的健康威胁、城镇食水供应的困境、水土流失、森林消失及湿地遭受破坏、还有泥煤地清芭焚烧所引起的烟霾危害及其排水所造成的碳排放危机等,都在交替上演。显然是将其生产的成本大量外在化,推给了公众与国家去承担。恐怕这不是明智的国家经济政策。
上世纪九十年代,砂州政府在推行土地银行新概念(Konsep Baru)时,曾将加那逸地区(Kanowit)许多习俗地上原有橡胶树铲除,再种上油棕。橡胶树对当地居民来说是重要的经济作物,胶汁价格好时其经济利益绝不亚于油棕。何况橡胶园管理较易,成长的橡胶树无需施肥,寿命也较长。
当胶片价格低靡时,可容其休养生息或作为储备,具有非常伸缩性的服务功能。长屋居民皆视之为“银行”,需要现金时就去割取胶汁。再者,橡胶树对土地生态及生物多样性的功能也较油棕强,是对环境比较友善的农作物。
硕莪是可持续农作物
今天,砂拉越沿海湿地包括数十万公顷拉让江下游与木胶省(Mukah)的泥煤地,也正陆续被开发。其中涉及原住民传统硕莪种植地。
众所周知,硕莪也是棕榈。硕莪分别有生长在山地与沼泽地的两类品种。山地硕莪乃野生棕榈,其淀粉是本南人传统的主粮,今因伐木活动而影响其收成。
| 传统硕莪业靠自然小河运输 |
沼泽地硕莪也是本地原有棕榈,经过当地农民尤其是马兰诺人与伊班族群的培育可持续自我繁殖。其淀粉有广泛的用途,可制成各种食物及调味品,也用于纺织业、造纸业、木材合板胶合剂、酿酒、果糖甜水、可溶解包装袋等,供应本地与国外市场。
在我国的旅游宣传上,就有硕莪饼干(Tebuloi)作为大使;标识着来自砂拉越的特殊品味。而源自台湾之奶茶中的“珍珠”也是硕莪淀粉。
硕莪种植不像开辟油棕园;不必进行焚烧清芭,也不需要排水让地面干燥。硕莪棕榈树可在自然状态积水偏酸性的泥煤地林中生长,而且不用施肥。当棕榈树开花成熟时即可收成,种植管理简易,没有对自然生态造成重大的冲击。堪称为可持续农作物的榜样!
在马来西亚成立之前,硕莪种植早就已经是木胶与伊干流域地区农民的经济支柱。马兰诺居民苏萌告诉我说,那里的村民平均每户拥有10公顷的硕莪园地。
若良好照顾,每公顷每年可收割60棵树,每棵树干可锯成14截(32吋长)。每截可从收购商获付13令吉的酬报。在最佳的情况下,每年收入可达不少过10万令吉。若家里没有劳力需请人代劳,亦可对分利润。不论你怎么算都比让路种植油棕的利润要高。
油棕发展冲击原住民
当今砂州政府并不承认大部分的习俗地,一旦被政府发出种植油棕执照于大财团时,往往只能获得微小的赔偿,而当地一家油棕公司是也是由砂州权贵成员所拥有。
| 湿地油棕园排放逾两米的水位 |
另外,今年3月全球见证的暗访绿影片,就曾暴露砂州权贵成员称砂拉越的原住民皆为非法居民,很讽刺地将其本身所属的马兰诺族群也包括在内。
拉让江下游支流伊干江流域(Igan River)的数个受油棕发展影响的村庄正致力捍卫他们的习俗地与经济利益,包括设路障及诉诸法律公正。即便是暂时保住了他们的土地,但由于周边发展油棕土地的排水,也影响硕莪园地的水位,威胁需保留湿地水位之棕榈的生长。
显然,棕油业冲击着砂拉越的原住民社会,不单在内陆,也牵连沿海地区。大部分的山地森林及沼泽林皆被清除。按照可持续棕油圆桌会议(Roundtable Sustainable Palm Oil)的原则,泥煤地是不宜种植油棕的。为何不能容许传统的硕莪种植继续呢?不就是又一个低劣政策的实例吗?
油棕威胁多元的生态
在过去的几十年间,我国与印尼油棕种植业的拓展,致使森林面积迅速缩小。尤其引起国际生态保育的关注。生物学家称油棕为:单一最直接威胁最多生物品种的农作物。
| 原本生活写意依赖硕莪为生的长屋社区 |
有位来访的日本非政府组织朋友形容,要求砂拉越别种油棕,犹如告诉美国田纳西州或沙地不要沾取石油一般。那是不实际的非份要求。是的,我们不是叫政府停止发展棕油业。不过,期待种植业按理出牌,应不为过吧!
日前,就此议题也与一名在野党从政者,争个脸红耳赤。这位政党领袖也是种植油棕的,似乎把这项国际性的呼吁,也如国阵领袖一样,视之为西方植物油商的阴谋,欲辖制棕油的市场。
没错,所谓替代政线的农业政策并不十分名朗。我倒是希望在我国改朝换代之前,讨个明确的说法。
黄孟祚,拥有神学学士,教牧硕士与环境管理硕士学位 。曾获马来西亚国立大学公共知识分子学者奖及美国加州大学柏克来分校访问学者奖。著有《顾全大地》、《迈向永续农耕》与《乡土情,全球意》。曾任牧师,报 章编辑,学院讲师及族群研究员。长期致力于原住民人权与福利事工,为砂拉越非政府组织先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