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几次治疗枪伤的经过;当生存与卫生矛盾时;永远銘记在心中 ——学民;回忆学医班
几次治疗枪伤的经过
雁飞
1969年我刚参軍几个月,纪平队长不幸驳火牺牲,另外两个男同志受重伤;手榴弹爆炸造成一个额头和颈侧受伤,(幸好避过颈动脉),另一个则更严重,胸侧和下腹部各有一个伤口,造成气胸和腹膜炎,(两人四个伤口都沒有贯穿),伤口急须缝合,但我们的重要药物和手术器械全都丢了,没有麻醉药,叶天星(参军前曾当过护士)只能硬生生的为他们缝合,过后用盐水洗滌和塗以少量的眼药膏。还好叶天星严格消毒,预后良好。
从民族区撤出华区后,江同志颈后的弹片顺利取出,但已生銹得厉害。(当时还顺便为华区的红坚同志取出小腿的子弹)。胸腹受伤的林同志至今两个弹片还留在肺部和腹股沟,医生说没办法取出来了。
1971年初,有个刚参军一个星期的小八路,在营地遭受敌人袭击受伤了,他的一边脚外踝“不見”了(爆炸伤),从后面看,脚板像要折断了似的,很是令人揪心。
领导上派我到一个群众家帮他治疗。看到他时,伤口被群众用南瓜囊包裹着,说是可以消毒,不过伤口状况看起来还可以,过后,我陆陆续续从咀巴大的伤口(嵌在肉里)夹出十七片骨碎,伤才终于收了口。
1978年在乌也路十九哩的一次驳火中,刘同志脚板中弹,子弹卡在腳板中,回来营地后,我用探針(脚车鋼線做的)一探,根本找不到它的“路”,更不用说取出来,只能保守护理,几天后,受伤的那只腿突然萎缩,真是吓人,还好,后来又慢慢恢复,不过从此脚痛,脚拐伴随着他几十年。
当生存与卫生产生矛盾时
蓝青
病从口入是現代人的富貴病,但對当年艱難的部隊生活卻相反,为了生存并没有好选择。
自從“斯里阿曼”行动之後,少數人在中游民族區堅持,當時生活特別的艱辛,面對群眾消極,買糧食困難,為了准备面对敵軍的圍剿,把僅有的糧食用塑膠袋包裝放進餅珍(就是普通的餅乾罐),再埋在泥土里,當時經驗不足,沒挖通排水洞,結果過了幾天去查看,大部分糧食都泡在水里,米變成了黑灰色,因糧食有限,只能把泡過水的米煮來充飢,煮出來的米飯也是黑灰色,異味非常重還帶酸,而且根本煮不熟,天天吃夹生臭米饭非常的難吃。更可怕的是餅乾珍外面還撒了些螞蟻粉,當時的環境艱難,我們也無奈,衹能堅持吃臭米好一段時間渡過難關。
有些同志長期在中游民族區工作,為了入鄉隨俗,从起初潛伏在長屋,到后来堅持武裝鬥爭,長年累月与民族群眾打成一片,一起耕地,一起生活,群眾吃什麼就跟著吃,尤其是那些醃製的魚類、肉類(kasang)、還有山豬等獵物有時被"般约"(陷阱)射中,整個星期肉都已經開始腐臭生虫了才找回来,伊班群眾還煮了吃,他們是用手抓食物,吃了過後手的異味久久不能去掉,相信對體質比較弱的同志,長期吃了這些不健康的食物,会給自己留下了病根。
李瑞金後期患上肝癌是否和不健康的食物有點關聯,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疑問,至今也沒找到正確的答案。

永远銘记在心中
-学民-
1970年中从牛麻河口第一站转去第四站(Kajah河)这是我第一次连续四天多的行军,因过度疲惫又吃了怀疑带癞蛤蟆蛋的田螺。多个同志都呕吐,我是最后一个吐的,不同的是我还泻。发冷发热连续多天起不了床,每隔2小时就反复发冷发烧。负责卫生工作的苏尼亚(原名邱惠芳)帮我打了退热针都没有效果。后来她用地胆草挤压的汁渗洗米水给我喝,喝了之后高温就逐步退了,连接喝几次就恢复正常。
73年6月20日,我们兩个民运组结合组成的一个民族区拥军爱民工作队,住点被民防队与野战军结合的军队突击。敌人第一枪子弹就从我的前额眉边划过,贯穿过太阳穴前边出,当时流了许多血,包括流入胃里又吐出来。半小时后,人非常虚弱无法走动,处在半昏睡狀态。由于是被突击,队伍被打散,没有了药物,还好我自己吊带包有云南白药与一小包盐。我吃了云南白药里那粒红色保险子,对止血起了作用 。伤口只能用盐水清洗,7天后在储备粮点找到了青霉素片(盤尼西林),当时卫生员叫我吃,我连续吃了十天,发现汗水与尿液都是青霉素的味道。我就对卫生员说是否服量过多了,所以就停止服用。
二十多天后转移到OMT单位,那里的卫生员又给我打三枚青霉素,不久我的左半边身体就不间断的生疮发脓,十月时左胸部更发展成痈,就是多脓头皮下蜂窩组织,连呼吸都很疼。当时恰好联络上在华区的贝政委,在回中游的路上苏尼亚帮助我动了手术,把较大脓头开刀挤出青黄色的脓(半杯约125ml),过后肿涨的胸部就慢慢平坦下來,没动手术的小粒脓头也逐步消肿,疼痛逐渐減轻。但生瘡生疔並伴着发冷持续了多年,尤其傍晚冲凉都是个考验。这里要特别感谢尼亚同志在我两次病痛难忍之时,为我减轻负担加速复原,令我永远铭记心中。
回忆学医班
雁飞
1969年1月29日,我响应组织的安排,抛下课本,从城市到下新芭参军,当时我的名字是4号,那里已有一些男女同志,接下来每天都有新人陆续来参加。(注,当时全部以数字代号,根本不知真实姓名)7号(叶天星)比我慢一天到,这时,我才弄懂除了1号(林忠兴)队长外,我们全是参加学医班来的。
我们的老师有三位,担负最重责任的是教西医的7号(叶天星)护士,她那时已是高级手术室助理的青衣护士。第二位是从边区回来的13号(邱平)同志,他负责教針炙。第三位是10号(黄天发)同志,他参军前是在牙科医生那里当助手。所以理所当然的负责教我们拔牙。
要开课了,可许多教材都是英文的,刚好新兵中好几位是英校生,由他们负责翻译。在我们的学医班里,还有一个特殊人物一婆罗洲共产党的黃增安老同志。他负责指导、审查、翻译等工作,使整个教学工作能顺利进行。
开课了,叶護士跟我们讲解主要疾病的症状和治疗法,当中,当然也不缺枪伤治疗法。可是受条件所限,只能用纱布包绵花团当伤肢,无奈只好意会。
学針炙可就较实际了,互相扎針,怕針也要忍。
拔牙主要是理论上学,只有示范个例。感觉沒那么难。但没有学补牙。补牙是后来在烏驿路36哩活动时学的。
大概学习两个月,终于"毕业''了。从此,我们各散西東,叶天星、刘殿銳和我,被分配到OMT,在夜幕的掩护下,1号队长用弦外摩多载我们乘風破浪到OMT单位"上班"。
这是我唯一一次参加两个月课程,支撑将后22年的卫生工作。万万没想到,这学医班一别,大多数同学竟成永別!
名单如下:
老同志,黃增安(男,烈士)1970年10月17日牺牲于船溪米禄船溪达山。
1号,林忠兴队长(男),已逝世。
2号,莫静兰(女,小叶烈士)1969年8月12日牺牲于Ulu Sarikei
3号,黄国华(男)健在
4号,梁娇芳(女)健在
5号,刘世火(男,烈士)1969年牺牲于板督
6号,吴德顺(男)健在
7号,叶天星(女)健在。(注:民丹莪人,诗巫卫理英校九号毕业后,在古晋政府医院与诗巫刘钦侯医院往返
受训护士课,除了妇产科外,其他科系都参与。1968年12月参军,1969年初到学医班,经两个月教学后被调到OMT单位。1969年12月8日被逮捕,1976年获釋放。)
8号,黄顺开(女)健在
9号,姓名不详(烈士)
10号,黃天发(男)已过世
11号,蔡金玉(女)健在
12号,江绍平(男,烈士)牺牲于下游
13号,邱平(男)已逝世
14号,楊 小梅(女)已逝世
15号,刘殿銳(男,烈士)1973年4月10日牺牲于民都鲁Pulau Binai
16号,蔡美英(女)健在。
在那游击战争的年代,学医班同学的损失也太大了,单1969年,刚走出"校门",牺牲的就有两位,而最重要的叶天星老师在执行任务时不幸被逮捕。到了1973年共牺牲了6位,壮志未酬身先死,看了令人心痛。促使我更加怀念,敬重!
安息吧!烈士们!
写于2026年8月1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