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缝衣針当手术針;意外的意外;蝎子毒人记;注射鸡血的经历与反思
缝衣針当手术針
毛挥进口述
雁飞整理
1973年4月10日,我们OMT一队十几个人组成的队伍,千里迢迢到民都鲁格闽那河活动,可是在渡河时遭遇到敌兵,当时六位同志不幸牺牲,毛揮进同志(原名黄声盛)肩膀受伤,伤口不但大,还深可见骨,最可怕的是血流不止,一撤出火线,同志们就紧张地張罗着要缝合伤口,可是卫生员胜意同志已牺牲,药品和手术器械也都沒了,情况紧急,在三明(吴松美)队长帶领下,同志们只好找来缝衣針,并将之燒热扭弯当手术針,穿上缝衣线,在沒有麻药的情况下,二号(王銀銀)硬生生的把伤口缝合起耒,后来也只找到693药粉敷之。
毛揮进到现在提起这事,还是滿心的感激王銀銀同志,可惜她已不在了。
意外的意外
雁飞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武装斗争小高潮時,有一次出外执行任务很久的海燕(郑珠英)与同志们一起回到营地来。
她告诉我臀部生了一粒大疮,我检查后发现这瘡长得有点怪,中心呈紫黑圆形,外围一大片红晕,看起来瘡很熟了。于是准备第二天为她开刀切除。
第二天一大早,我正准备消毒器械,海燕却跑来告诉我不用开刀了,“瘡”已自己爆了。我看了才发现根本不是生什么瘡,是颗子弹头!原来几个月前她在一次与敌军驳火过程臀部中弹,但子弹没有穿透出去。 在几个月的活动后,子弹終于从另一个方向被“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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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们在林中行军,来到一处,横在面前的是一根非常大的倒树幹。这棵树幹已有些腐朽了,在我们准备越过去的地方,旁边有一丛极为罕見的浑身长着又长又密又尖锐的硬刺的藤丛。当我好不容易被拉上“马丹”时,“马丹”却被我踩破而脚陷下去。拨出脚后发现脚板与小腿的交接处已红肿一片,而且还有伤口,我估计是被那藤刺所伤。
之后一个多月伤口不愈,疼痛红肿依旧,我想大概是那藤有毒。有一天行军休息时,我无意间用手拨弄疼痛处,惊奇的发现,距离伤口一吋远的地方竟然有“东西“在动! 这时我才意识到那天跌倒时,藤刺是整条横插到关节处的。
必须手术取出来,可我周围没有一个卫生员,没办法只好自己来,消毒了仪器后,我自己打麻药,自己割开皮肉,所幸这根刺非常坚硬而且呈完美的三角形,所以不必切开太大的伤口;当看到刺后,我从另一端向伤口处推过去,露头后用钳子拨出。呈三角形,一寸多长,十分尖硬、尖銳的藤刺就出现在眼前。真让人傻眼!
意外实在很难预料,这也是之所以叫做意外吧。
我们在森林里活动几十年,后期生活能力提高了不少,比如说行军后扎营下来一定要找烧火柴;犹记得初期我们只懂得撿乾柴,这一来,晴天还好,雨天乾柴吸收了水份十分难着火,何况乾柴並非随时随地都有的。后期我们已不撿乾柴,同志们(尤其是男同志)学会认几种生木是炊事的好帮手。这一来,行军休息后找木、锯树、劈柴成为必不可少的环节。
有一天行军扎营后,姚同志拾起斧头就劈了一地的生木。由于没收拾好,再一斧下去,先前已劈好的木柴竟弹了起来,打在他的额头上,就像是刀砍的一样,这一来,免不了又要缝合几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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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初,我们在烏驿河(Sg Oya)的支流建小基地。一天晚上半夜时分,轮到守岗的我,抱膝坐在会议厅的長桌旁,会议厅是靠着一棵"柏拉旺"大树旁建的,突然间,听到"啪"一声巨响,我只感到手腕一陣难以忍耐的剧痛,天旋地转,当我回过神,原来一条大腿般粗約3米长的乾树桠掉下来,正打在我的左手腕上,手断了!如果砸在头上,肯定又多了一个烈士。
虽然我自已是卫生员,可是痛得快背过气了,无法自理,也沒有其他卫生员在场。后来一位同志去剝片树皮,帮忙包扎后吊在颈上,没有矫正,也没任何跌打药敷,只吃止痛片而已。
蝎子毒人记
雁飞
“阿德哥”历来身子骨单薄易病。这次长途艰苦的撤退更是把他累倒了。
清晨五点多,炊事员已起身炊事,身为卫生员的我想乘机熬些草药给病人服用。才走向廚房,就感觉到脚外踝给什么叮了一下,下意识地踢了踢腿,用手电筒一照,只见是只大蝎子,找來药油搽了一下,觉得不怎么疼(以前被咬感觉很疼),也就没多加理会。可是没过多久,感到舌根有些麻痹。到了七点用早餐时,发现以舌根为中心,麻痹感正向四面八方反射开来。意识到中毒了,我站起身想拿一颗猎枪子弹,请男同志帮忙掏出火药来,可还没有站直身子,整个人竟晕倒在地。
由于太慢服用火药[註],以致毒发至全身。在将后的二十四小时里,全身每一寸地方都像蹲太久腳麻痹般刺痛酸麻,又像千万只蚂蚁在身上不停地咬噬攀爬。最严重时连吞咽都困难。 由于神经系统受到干扰;我在这二十四小时内走路成了耍“醉拳”,我明明是迈步向前走,可身子却莫名其妙地东倒西歪。
在森林里活动,我被蝎子叮过多回,每次伤口都剧痛难忍,但对身体无大碍,这回并不怎么感到痛,结果却中毒。
[註] 火药里的硫磺有以毒攻毒的作用,凡被毒蛇,毒虫咬后,快速服用一般就没事。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火药都能服用,我们通常是服用原装的猎枪子弹的火药。而当时为防我们制造火药,硫磺是被当局列为禁品,没得好买。
注射鸡血的经历与反思
新苗
大约在1969年至1971年间,我参加革命部队后,只上过几堂简单的卫生课,可以说当时的卫生与医疗知识十分肤浅。自小常听祖母讲“路边草皆可为药”,家中也种有一些中草药,用来医治常见病症。因此,我一直觉得老一辈积累下来的智慧与经验,若能学上一点,用来治病救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同时,我们也深受当年中国文化大革命思潮的影响。那时曾看到一本小册子,专门介绍所谓“鸡血疗法”,宣称通过向人体注射鸡血,可以增强体质、治疗疾病。出于朴素而单纯的救人愿望,也带着几分盲目的热情,我们产生了尝试的念头,并在向领导请示、获得批准后,开始逐步实践。
当时,我用活鸡,从鸡翅膀的血管中抽取鸡血。由于鸡血一旦离体很快就会凝结,若不能迅速注入人体便无法使用,因此只能“快抽快打”,直接将鸡血注射到人体肌肉中。最初,我们选择在营内的同志身上进行尝试,大家都抱着“敢于实践”的态度,没有退缩。
然而,注射之后,多位同志陆续出现不同程度的不良反应。轻者注射部位红肿、疼痛,重者伴随发烧、全身不适,有的需要好些天才能逐渐恢复。这些反应,当时并没有得到科学解释,也没有引起足够的警惕。
在开展群众工作的过程中,我还兼做一些福利与医疗辅助工作,将针灸与打鸡血结合使用。在一个红坡,有部分群众听说打鸡血可能有益健康,便主动、积极要求注射。后来逐渐有人指出,这种做法并没有科学依据,风险极大,于是“鸡血疗法”才慢慢被停止和取消。
如今回望往昔,这种出于主观热情、缺乏科学认知、又草率付诸实践的行为,实在令人捏一把冷汗。
这段经历,既是时代背景下的产物,也是一堂值得汲取的教训。
注:
人体注射鸡血具有严重危险性,甚至可能致命。异种血液进入人体,会引发强烈的免疫排斥反应,并伴随极高的感染风险,完全不具备任何医疗价值。所谓“鸡血疗法”,纯属于严重的医疗误区。
20世纪70年代初,在拉让江地区革命内部,曾一度出现为内部人员及部分群众注射鸡血的现象,误以为其有益于身体健康。所幸当时未酿成重大人命事故,但其风险与危害不容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