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印尼西加里曼丹华人史》18:
第二篇,《西加风云》选篇 9:第九章、幸运的陈山;第十章、“八三〇”部队;第十一章、失去群众的支持
第九章、幸运的陈山
高大黝黑的陈山(乌山)是砂拉越人民游击队队员,也是火焰山部队的一位班长。他参加了1967年10月13日保安站的战斗,就在激烈的战斗中第一次受了伤.在我的一篇10.13保安站战斗中已说明,就是陈山抬起右手射击,结果中了军人一颗子弹钻进胸部,站在他右边的阿香撕下他一块衣角布,堵住喷出的血,他拿的士美机枪被良平接过后猛烈回击。他在医务员白山的抢救下恢复健康。这是他第一次中子弹受了伤。
2010年我们去砂拉越取印好刚出版的《西加风云》,顺便也去会见砂拉越老友和过去的战友,非常高兴我和陈山相见了,几十年不见,谈起当时他受伤的情形他非常激动,他说当时被战士们抬进群众站,觉得身体臃肿膨大,原来受伤的胸部积满鲜血,后来医务员用银针帮他放掉谧积的血水才不大肿痛,回到火焰山基地则由白山义务组长给他打针医治到痊愈,只是因没有解剖的器械,子弹还深藏在胸部直到现在。
火焰山三号芭在一个广阔的稻田中,生产队被派到稻芭工作的同志正在用手拔稻田上的野草,这是火焰山部队自给自足粮食的来源之一,大家默默地工作,当时刚好我也在稻芭。陈山一手抱着机枪,正在给拔草的同志们站岗,他跳上已被锯下横倒的大树上来回走着巡逻眺望,他非常负责任地执行任务,每个角落都逃不过他的视野。突然他望见远处有人在蠕动,好象是自己的战友,他张开嘴巴大声喊:“雅……”喊声还未叫完,“砰……”不偏不倚一颗子弹从脸颊穿过,非常幸运牙齿舌头都没伤到还完好,有个同志马上扶起他,我们立刻钻进大森林中消失了。
回到火焰山基地,医务组长白山马上为他医伤口,当时医务员红云也协助医治白山。好了后脸上有酒窝,大家都笑他苏哈多给他留个酒窝作纪念,这次是第二次的幸运。当2010年我与他见面的时候,我摸着他的脸意味深长地问道:“你的纪念品还在吧!”
大家会感到非常奇怪吧,在出生入死的战斗中,他的生命像开玩笑那样神奇,在千钧一发之际保全了自己的生命。
第十章、“八三〇”部队
1967年7月15日飞机场事件后,地方武委主席温兰、农会主席陈贵华、雅子、陈亚添、周德福等六个人被抓到孟加映机场枪毙。
1967年8月1日从孟加映属下等地二十个地方乡村青年,每地派四、五位先进青年民兵集中在仙水港,在蔡高土屋附近进行军训,当时负责军训的是:鲁城和小平,他们训练了整整一个月。1967年8月24日,政府军到群众园里去采波罗蜜,被乔治带领的游击队员碰上了,发生驳火事件,打死军人几个,民兵伟贵、赖兰生被军人射击牺牲了。
华莪事件爆发,1967年8月25日政府兵烧双宾港、板堆,老人陈耀章、吴禄、吴川被扫牺牲了。
1967年8月26日黄添华、黄民添两兄弟屋子被烧,他们也被枪杀。蔡高土是仙水港村的负责人,对朋友非常热情,游击队员就住在他家屋后的树胶园,这村里的群众都是拥护者。
群众工作者李松源改名为苏拉民,他在这地区活动已经很久了,是这村的负责人。队伍日益壮大,部队进行军训,执行训练队员的是两个有经验的砂拉越战斗队排长乔治和鲁城。那时虽然大家都知道苏哈多的残酷手段,但因华人遭受到苏哈多的迫害,对苏哈多充满仇恨,另一方面受到革命烈火的燃烧,都抱着满怀革命热情投入革命队伍,青年人都急着参军,华莪、孟加映一带是红色区,形势一片大好。为了适应形势的发展,领导上准备在孟加映区域成立部队。1967年8月30日,梭菲安、黄汉从火焰山基地赶来,陈武侠等也在仙水港。
1967年8月30日下午2 点,小平和鲁成教的队员八十人来到大操场,举行成立“八•三〇”部队仪式,梭菲安和黄汉就在靠近蔡高土附近山坡上的营房。参加成立仪式的有陈武侠、文多罗、小平、苏拉民、老柯、阿增等,还有不少群众都见证了部队的成立。陈武侠讲了很多话,小平说直到现在他的演说还非常清晰地耳边回响,陈武侠说“我们革命就像造一栋房子,厕所要先做好来,建成的房子若没有电灯就一片黑暗,房子做好了,厕所有了,进去一扭总枢纽的开关,明亮的灯就能把整个房子照亮。“八•三〇”部队就是电灯总枢纽的开关。”
蔡高土以嘹亮的歌声高唱:“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有一位群众风趣激昂地说 :“城市人都敢放弃一切来参加革命,我们村里的年轻人怎能躲进被窝里呢!我们要保护我们的家乡”这一席话得到热烈的响应。
成立仪式上决定文多罗和小平领导“八•三〇”部队,会议结束后,二十个乡村的民兵代表成了“八•三〇”队员,他们各自回他们乡村组织民兵队。
1967年9月1日,小平和文多罗被派到沙里门训练群众,直至9月6日训练结束。当晚小平和文多罗接到紧急命令去莱伊山集中。从“八•三〇”部队中挑选出十多个健壮的队员马上出发,隔天就要到达目的地,平常走两天的路一个晚上就必须赶到。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半跑步急行军,下山滚下去,到半夜大家都很累,上午九点到达目的地,休息后出发来到莱伊山。
9月7日下午三点先在离杨掌兴家一段路的莱伊山上埋伏,陈武侠当总指挥员,三面伏击:陈武侠和小平一队,哈山带一队,文多罗一队。
陈武侠交代若军方不缴枪就开枪射击,下午五点果然军人牵着牛走过来,阿金先开枪射击第三个尖兵,没打第一和第二带路的达雅人。陈武侠向军人大声地喊话:“你们被包围了,快放下武器投降!”但军人硬冲,后来,军方打乱了,有的哭叫着说:“我受伤了。”
他们的队长大声喊:“前进,后面有医院!”当时“八•三〇”部队展开一场近距离战斗,军方四个人,放走前面作向导的两个达雅人,没打他们,只有一个军人逃回去,击毙三个军人。9月8号他们到回战斗地点侦察,缴获四支枪,两支捷克自动枪AK,两支中国制SKS来复枪。9号军方一百多人在直升机的掩护下收尸,尸体载回鲁万埋葬。他们把枪交给陈武侠以后回仙水港村。这次战斗大大提高士气,于是各村都组织民兵、训练民兵、成立了民兵队伍。村里的年轻人自愿报名参加民兵队。
不久,形势越来越紧张,苏哈多用新式武器进行大规模围剿。1967年9月的某一天,文多罗带队来到高土家吃饭时,接到一个情报说明天有军人来围剿,因为送信的老乡走到半路睡觉,因此接到情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来不及埋伏。文多罗带队走到屋后的树胶园,只有苏拉民在那儿不肯走,他想帮群众收拾东西再走。
小平这一队也刚吃了饭来到高土家后面,不一会就听到驳火的枪声,他们马上倒回高土家,已经太迟了。苏拉民受重伤,看看驳火位置,军方是在下坡,大概苏拉民听见动静马上走到外面,正好看见敌人便马上站着开枪,枪弹打到肚子下方。若他伏下来就不会打到肚子。苏拉民还很镇定地问:“同志们好吗?” 战友们非常难过,把苏拉民抱回山上,就在这山上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牺牲了。这座山命名为苏拉民山。
一天,“八•三〇”部队接到陈武侠传来的紧急任务,总部领导人的部队被军方包围了,叫部队队员去扰乱他们,由文多罗带队去打警察局。上级仅叫他们去骚扰敌人,所以没有意思去枪杀他们的家属,他们站着向营房上方扫射,并没伤敌。包围总部的军人仓促调回营房,为总部解了围。
这事件发生后,军方以挑拨、利用甘榜人进行烧、杀、抢,群众被逼出去集中,军方还进行大规模围剿,小平等跟上级的联系中断了,以后只好分组各自行动,“八•三〇”游击队就分散结束了。
第十一章、失去群众的支持
1967年飞机场事件过后,华莪驻军才突然发现已经失去全部武器了,被游击队“借”走了,苏哈多怒火冲天,谁敢惹这魔头?本来1966年已经开始发动排华事件,这件事更使他加快脚步,马上从中央调派屠杀印共最出名的红帽兵来边界一带进行大规模围剿。他成功地玩弄熟练手法挑拨离间计,在内地兄弟族群中散布反华排华的宣传,迫使内地兄弟族群反华,不反华就是与游击队同罪,并伪造屠杀达雅人事件,引起达雅人的仇恨,军队配合愤怒的达雅人向华人发红碗驱逐华人,军方乘此机会发出不许华人在边区一带居住的命令。这充满炮火味儿地区的人们,经受不住强大围剿军的袭击,以此种反动政策,把边区一带的华人驱逐出家园,去山口洋等地集中,让西加、砂拉越联合游击队失去群众,失去粮食的来源,达到包围
所有群众的粮食都被围剿军毁掉,他们守在稻芭、木薯园、黄瓜园、谷仓。饿了的游击队员、华族群众去找吃的时候,被枪击毙了不少。
火焰山一带,因为那是一片原始森林地带,没有群众,根本找不到吃的,这时粮食已逐渐完了,游击队员为了在有情况被分散时每个人都能煮来吃,因此在背包后面背一个小罐,所谓背包也只是一两件军服,什么都没有了。最初游击队员们大家还煮粥吃,后来形势越来越恶化,每人只分得一个小瓶盖这么一点点的米,大家为了塞饱肚子,便找些树叶放满满一罐水煮,用水和树叶来充饥,一天只吃一小瓶盖的米,当然无法忍受饥饿。最后就连一小瓶盖的米都没得吃了,战友们饿得只吃树叶,寻找磨粮地点抛弃的谷壳、谷糠拾起煮来吃,或当干粮。没了粮食更谈不上盐和糖,大家的健康问题实在太坏了,骨瘦如柴。去山下洗澡取水,走上山的营房时,连脚步都挪不动,没气力,只得慢慢一步步地拖。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战友们没投降、没失去信心,大家还是继续坚持下去。
孟加映、华莪一带边区华族遭受屠杀和被赶出山区,山区广阔华族居住地,每个村庄只见一片荒芜的胡椒园、树胶园等空无一人,有的已经被内地达雅人或马来人居住了。保得性命的一部分华族疏散到山口洋、坤甸一带地区或被送进日本沟集中营,他们几十年甚至百年来的积蓄、财产、家园全被占据,成了一无所有的难民,他们流落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向华人住家行乞讨饭吃,吃了不少的苦。大家看到同胞遭受灾难,不少本地华人给予他们救济和援助,但也有一些人害怕沾上祸,自扫门前雪。华族的灾难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相信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被屠杀被驱逐的血泪史,直到现在日本沟居住的难民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在斗争中失去了群众的支持,就像鱼离开了水,无法生存。西加武装斗争失败的主要原因就是失去群众的支持。没有人力、物资的来源,在大规模围剿中,不能进行反围剿,日益处在越来越被动地位,最重要的达雅群众没有支持游击斗争,反而受到军人的挑拨联合军人围剿游击队,西加革命武装斗争宣告暂时结束。
领导上安排一批批的队员化整为零转入白区积蓄力量,继续坚持工作,保卫梭菲安的警卫部队,辗转于横平山、松伯港、米仓、瓜兰等内地森林中,以等待时机,从中继续进行党的建设,巩固组织,搞好统战和各族群众工作,一切准备就绪,最后策略才是进行武装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