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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泪篇 5:一个受伤的心灵;山口洋和道房俘虏改造集中营;坤甸俘虏改造集中营与释放政治犯
一个受伤的心灵
每当我假期回坤之行,主要的目的就是探访过去的朋友,了解他们的生活和健康情况,叙叙旧事,对我来说是最欣慰的事。
2008年我回坤之际听说阿美病了,我们几位老朋友,特意去看她。过去是非常瘦弱风吹都会倒的小女孩,现在胖多了,脸庞好像胖得特别不正常。晚上我们一起到文多罗家叙旧,谈谈过去,回忆旧事。阿美越谈越激动,痛苦的回忆像刀割一样心疼。1972年5月25日,当时她还很年轻,十多岁的小女孩,因为组织错误的决定,叫她去张贴标语。清晨街上还是静悄悄的时候,勇敢的她在张贴反对苏哈多的标语时被逮捕了。与她一起被捕的几个年轻女孩,都监禁在坤甸警局扣留所。
她说:“在扣留所他们遭受惨无人道的虐待,男的只穿短裤,受毒刑拷打和用电刑,两个拇指绑上电触,有的打得死去活来,再从楼上拖下楼。女的除了拷打以外,衣服全被脱光,烧下身,有的还被用瓶子塞进去。在两个乳头绑上电线通电,双手也被绑上电线通电,一阵抽搐,心脏好像要停止一般。把枪头夹住两手指之间,疼得死去活来。有一个女孩来月经,不给穿衣服,血在滴,还遭受残酷的毒刑,她气愤地乘军人不注意,便一把抓住打字机向自己头部砸下去,想自杀,被军人阻止。”军方把能用的刑具都在他们身上尝试了。有一个军警,曾经对人谈起他亲自参加过进行审讯的经过,讲得天花乱坠,叙述他们如何对待这些政治犯,好像干了一件非常开心的事,这种无人道的对待政治犯的做法,完全违反了人权!
军人能抽打他们的身,用尽各种刑具,但都不能让他们开口屈服!能活到现在非同小可。因为曾遭受电刑,所以阿美的心脏受了伤,非常衰弱,讲太多走太远都很累。她说不久前,因为心脏病发作差点送了命。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我们也忍不住跟着掉眼泪。
和平
山口洋和道房俘虏改造集中营
1968年8月8日发生了震动一时的山口洋监狱斗争事件。当初被俘虏、逮捕的难友被集中在山口洋军营,在军营中也混进扣留的民事犯。各房有房长,C房换新房长刚接位,由阿发担任C房房头。
早上大家有秩序地排队领饭,房长阿发在旁边维持秩序,民事犯名叫里果的不知阿发是新房头,看他不排队就推阿发,阿发还手推里果,马上几个民事犯围打阿发,阿发再大的本事一个人怎么也打不过几个民事犯,他的头被打出血了,当然我们政治犯难友们不会袖手旁观,马上向民事犯发出进攻,他们赶快跑回自己的房自锁,政治犯也被赶回房里。
荷兰时期建造的监狱非常坚固,但愤怒的政治犯竟把房门推倒。监狱长马上要求军部派兵来集中营维持秩序,他们说政治犯造反。事件发生后民事犯就被调走,政治犯不再和民事犯混在一起了。
他们给政治犯一些有限的自由,从中剥削他们的劳动力,一部分调去新党作了五年的砍树工后,大约一百多人又被迁往道房,在那儿军政方面叫政治犯自己盖房子,自己找生活,这完全和流放布鲁岛的政治犯一样,他们开荒种地,以坚强的意志活下来。直到现在还有一部分政治犯继续坚持在道房流放区生活。
(编者根据小平的讲述记录)
坤甸俘虏改造集中营与释放政治犯
《俘虏改造集中营》(Kamp Konsentrasi Rahabilitasi Tawanan)设在坤甸Sungai Raya约六公里处,监禁着上千名政治犯,包括砂拉越一些被俘虏的几十位游击队员,其中杨司令的太太张立华、新汉、姣娜、伊莎、小明姐等,后来他们经砂拉越政府要求下被送回砂拉越处理。山口洋也有政治犯集中营,大部分都转移到坤甸集中营监禁。在道房集中营也有上百名。
监狱分为:A、B、C、D、E、F、G、H、I、J、K、L、M共13个大房,A房是重要的政治犯,守得最严密,Pak Kestan中校,被监禁在A房,1968年间心脏病死在监狱。
H房大多是蒂波尼格罗军人,他们大都是苏加诺总统的同情者。另外有一些他们被莫须有的罪名投进监狱监禁了六七年,其中007流浪汉、阿兰、mariam、Kartini她们是路上等客的妓女。Kartini还被开庭以印共罪名监禁十年,苏哈多政府宁愿抓错一千,不愿放错一个而被投进监狱的。
一个大房有二十多个小房间,一个小房2 x 2.5米住三个人,小房大房都锁着,空气混浊就在房中轮流到小铁窗透透气,早上五点半和下午开门拿饭的时间才能去厕所大便、洗澡,不然大便小便被迫在牢房里边。吃的方面每人一勺参杂着沙和小石头的饭,加上煮得黑黑的空心菜和“革贝德”小鱼脯,很多政治犯因吃了不卫生没营养的食物得吐泻拉肚子或生病,经常有人死去,不是被打死就是病饿死。
白天都有人被调去楼上询问房受审问,1971年代被抓的大部分是贴标语的,最初被抓的受的苦最多。为了逼口供,遭到大木棍的毒打,甚至有的当场被打死,有的遍体鳞伤,用电刑、用烟火烧、剃光头、在烈日下跑,被推进水池里浸。
集中营的政治犯,在国际形势影响下才开始比较自由,可以在铁丝网内种菜,男的可以被外面的商家、企业家经过申请带出去,以极低的工资,到森林中砍树、做路,军官从中得利。有一些被带到军官家做佣人,只给吃不给分文。
1978年国际人权委员会和红十字会的人士来到坤甸集中营调查,他们向印度尼西亚政府交涉有关被监禁的左翼人士及群众,要求政府实行人道主义,不可再实行残酷虐待和屠杀政治犯,给予政治犯一些活动,如打篮球、打乒乓球、唱歌、跳舞,宗教上每一个人必须选一个宗教,而且只允许回教、基督教、天主教不允许佛教。最后在国际人权委员会和国际红十字会的干涉下,一些没经过审判的1965年后被捕监禁在监狱或集中营的政治犯,终于在1978和1979年间一共一千多名的政治犯陆续被释放了。1983年王明、郭克等被判十多年徒刑的也期满后释放。但陈武侠在出狱前夕不知何原因死在监狱里,监狱的官员说心脏病发作,叫他家人来收尸把他埋葬了。
和平

俘虏改造集中营(M房)

俘虏改造集中营合影

铁丝网内的大合唱

铁丝网内的歌咏队大合唱

军人监视下的“自由”

铁丝网内的思想教育--上班查西拉课

池中的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