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武装斗争赞歌
第五章 武装斗争赞歌
第一节 第四军分区1970年到1976年的战斗简报
北加人民军总部于1969年提出要“边打边搞,杀敌夺武”政策,以推动武装斗争发展,以实现建立“鲁让根据地”的战略目标。到1971年又提出了开展“地雷战,麻雀战和骚扰战”的战术,这对第四军分区人少战斗力弱,没有打战经验的我们,却是一大喜讯。
兹将1970年到1976年我第四军分区的战斗简报叙述于下:
1)1970年
10月17日,王士来民运组的临时住点被政府巡逻兵发现,黄增安同志先发制人,击毙一名敌军官,后在敌密集枪炮扫射下,英勇牺牲。
2)1971年
2月10日,在顺溪美禄处决一女特务江某。
5月1日,在英基罗处决一特务陈某。
6月7日,烧毁停泊在英基罗远东船坞待修的两艘敌巡逻舰。
3)1972年
2月1日,在诗巫巴拉术地方警告一马来特务,没收一支猎枪。
2月12日,在木杰而姑处决一特务黄某。
3月5日,在顺溪美禄福民路地区,一民运组在执行任务时,主动灵活开展麻雀战,打死打伤敌人各一名。
6月30日,在罗马安坡缴一电报机。
9月17日,在顺溪美禄坡鼎新小学后山缴一支卡宾枪,15发子弹。打死一敌兵。
10月17日,麻雀组同志同时两面进攻顺溪美禄敌军基地,大轰土炮,敌方至少死伤三个。
11月15日、19日,先后两次火烧位于鼎新小学后山正在兴建中的两座兵营。
11月13日,在峇都,我军一位同志在与敌兵驳火后,撤退时与大队走散,独自一人在一火车路(木山用)旁伏击敌兵,打伤一个,跌伤4个。
4)1973年
1月18日,在巴拉术没收自卫团枪支猎枪3把。
5月6日,木桂兰烧毁正在兴建的兵营。
7月26日,一麻雀组在木杰而姑坡鼎新路伏击敌人,打死二巡一个。
5)1975年
9月11日,我一工作小组在木杰而姑坡后山的临时住点被敌兵民防队发现,我方立刻埋下自动地雷,当敌兵来住点进“剿”时,触雷至少死伤两个。
6)1976年
11月30日,我军下游四分区,为保存自己反对外来伊班人打猎而展开张贴标语活动。其中一组同志在白花河张贴标语,途中与化白敌人相遇,造成黄华道牺牲,一名敌兵受伤。
第二节 略述几场战斗
北加人民军总部分别于1970年末和1971年初颁布了“边打边搞”,“杀敌杀武”政策,以及后来开展的地雷战、麻雀战、骚扰战。把武装斗争进一步推向了高潮。
我感到自豪和荣耀,能在党的领导下,在全体同志的共同努力下,身穿绿军装,手持自制的北加来福枪、肩背军包、赤着双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战斗在祖国的第一线。以下略述本人参与的几场战斗。虽然事隔数十年,有许多细节己经淡忘。但当时同志们的战斗激情和自愿为革命事业献身的大无畏精神,是深刻铭记在我的心中,终身难忘。
一、1971年6月16日英基罗炸军舰
在第一、二、三省各地兄弟单位武装斗争枪炮声“隆隆”的激励下,我们得知英基罗远东船坞有两艘敌舰在维修。
消息传来,特工队与当地民运组同志都喜出望外,大家摩拳擦掌,都要参加战斗。经过群众联络员几天的连续侦探,得知,岸架上的敌舰正在烧焊中,并无敌兵看守,而码头待修的敌艦,防备很松懈,时有时无,即使有,也只有3,4人看守。于是我们开始拟定战斗计划。
1971年6月16日,我们决定分水陆两组向远东船坞靠近。当黑夜降临,水路由成平带领并配合群众,划船而下,考虑到自制大地雷太重,不便陆上搬运,就由小船代劳。陆路由特工队队长战明和我带领,当地积极分子在前面引路,约十余人,浩浩荡荡,沿江抄捷径轻装前进。
晚上8点许,水陆两组准时在约定地点结合。队长分配了对敌战斗的部署和每个同志的任务和位置。九点正,第一组冲进船厂内,负责同志向工人说明来意,并作了简要宣传,其他同志立即卸下厂内电话机,不准与外界联系。第二组持枪冲上岸边敌舰,发现有4位穿便衣者(后来证实是敌兵),立即命令他们举手下船,并由几位战士押上岸。经过搜查后并无发现枪械。当下立即将三粒大地雷置放于二艘军舰的机械房内,并按计划把“卡达水”倒进军舰的机械内,顺手把机油等倒入船仓内,然后把电线拉到安全地带。一切准备妥当,指挥员一声令下:“炸”。登时“轰隆”“轰隆”,两艘军舰的地雷同时爆炸,只见火光冲天,数里内群众住家感觉震动,据说有些住家厨房的茶杯等从桌面上被震跌到地上。这一仗虽无缴获枪支弹药,但炸毁两艘军舰,也炸响了我军的声望。
我们带着胜利与喜悦的心情安全撤离。
二、1971年9月17日麻雀战
9月15日,我们四位同志潜伏到鼎新路一个保干群众住家后面。当地一位积极分子提供了这样的情报:即在鼎新路后山黄仁贵旧屋附近经常有驻兵,附近有条河,河边常有一个或两个或小股敌兵在冲凉、戏水、洗衣服等,很是麻痹。
获悉这个消息,我们认为,是个很好的战机,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讨论研究,献谋出策,一个杀敌夺武的伏击战的具体方案终于产生了。
9月16日,我们叫这位积极分子再去侦察,确实附近尚未驻兵。于是我们于当晚午夜时分,大家轮流背着一粒大地雷(约20多公斤),从住点直插到大路。一路小心翼翼来到了黄仁贵旧屋的小河边。那里有一个破旧的码头(冲凉等用的)码头的木板青苔已经枯死,沿河尚有数处粪便堆。从痕迹上看,敌兵确实经常来此逗留。
按计划,我们立刻分工把大地雷埋在路旁。由于附近泥土处处都有被松动过,所以不用花多少时间就将地雷埋置好。小路通往河边码头刚好有两棵橡胶树与小路仅有一丈距离并排而立。我和毅坚共用一棵,刚成和长风共用另一棵。四周密麻麻的胡毛草给了我们很好的隐蔽。为了更有效杀敌夺武,大家都在前方插上一根木架托着枪桿。凌晨5点多,一切安排妥当,大家都进入伏击点,各守职位。虽然一夜没睡,想到天亮后能出现的战斗,大家都精神振奋,严阵以待。
我们当时战斗分工是:我是组长兼指挥,刚成同志负责缴械,毅坚同志负责炸雷并接应刚成,长风同志任警卫狙击。
事有凑巧。敌民防队,约十几人,于9月17日晨6点多,进驻黄仁贵荒屋。锅桶和木板的敲击声,清楚地告诉我们,“敌人来了”。
果然,约6点半,一个敌兵往河边码头走来,紧接着两个,三个,四个…哗!河边已有十来个敌兵,上上下下,有的在刷牙,洗脸,有的在洗碗,冲凉,洗衣等。叮叮当当,确实麻痹。当时,我们都很紧张,心想万一曝露,我们的处境是很危险的。但大家都能沉着气,在等待战机。我们瞪着双眼,眼看一个接一个的敌兵回去了,河边都静了。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我们又看到一个敌兵,吊着枪,赤着上身,提着水桶,摇摇晃晃走到河边。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机不可失,失不易来。于是,我们一等到他从河边上来,走到伏击圈时。指挥员立即下令:“打”!“砰!砰!砰!砰!”四支枪同时朝他射去。敌兵应声倒下。毅坚同志立刻压响大地雷,“轰隆隆”一声巨响,浓烟滚滚,刚成同志迎着烟雾立刻冲出去夺枪。无奈敌兵枪带卷曲在手肘里,刚成只好连枪带人一起拖进阵地解下枪支和敌人手上一只手表。我们带着胜利喜悦的心情,越过鼎新河,安全转移。
这一仗,我们打死一名敌人,缴获一支卡宾枪,十五发子弹,一支手表。
从战斗打响到我们缴械转移,离我方仅30余丈远的敌兵乱作一团,没来得及向我们放一枪。约十五分钟左右,我们才听到敌人猛烈的枪声。“十五分钟”,我们已走得很远了,谢谢敌兵“礼炮”欢送。
三、1972年10.17骚扰战
麻雀战和骚扰战是当时处于敌强我弱情况下,一种特殊的战斗形式,也是给新兵实战锻炼的最好机会。我们可以用2个,3个战士,在没多大的压力下,灵活机动,大胆深入敌区,随时可对强大的敌人予以攻击,在敌方尚未弄清情况下,我们已安全迅速转移。
股敌兵长驻在顺溪美禄黄仁贵荒屋,白天四处活动,对我十分不利,我军决定予以惩罚。
1972年10月17日晚,我和毅坚一组,成平和刚成一组,分成两边,各自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到敌军营附近,架起炮筒,对准敌军经常出没的门口,等待最好的时机,彼此灵活对敌开炮。
当时,成平他们一组,炮筒刚好对准大门,不久几个敌兵站在大门口聊天。成平等捉住时机,轻轻一按机关,炮筒轰隆射向大厅,敌兵不死即伤,哇哇乱叫。其他敌兵迅速对事发地点猛烈开枪。
待敌兵枪声一停,我和毅坚的土炮筒也响了,敌兵又胡乱向我方开枪。
这一场,敌兵至少死伤三个。
第三节 乌龙仗
我们虽在除奸反特,在打骚扰战、地雷战、麻雀战中逐步学习,但我们也打过很多的乌龙战和失败的仗。我们只有在打败仗中吸取经验教训,在打小仗中逐步锻炼,提高自己。
乌龙仗一
福民路伏击战
在频繁的与敌战斗中,有几仗是很乌龙的。第一仗是在1972年初吧!地点是在顺溪美禄福民路后山橡胶园地带。当时得悉每天有两、三个敌兵去后山农场买母鸡或鸡蛋。特工队同志便与当地民运组结合组成了临时战斗队,人数约有15位左右,接受了这一任务。
我们实地侦察了地形,在敌人必经的路途中,设下埋伏。埋伏点对面是顺溪美禄河,就在河岸(路边)埋下了十多粒土雷,指令一旦战斗打响,就由对岸的女同志负责引爆、呐喊助威。
天刚蒙蒙亮,我们一切准备妥当,就分别进入埋伏圈各自的岗位,并稍微整理工事和加强隐蔽物。约于早上九点左右,负责侦察联络的积极分子发出讯号,通知我们,“敌人来了”。我们打起精神,准备打缴获仗。在隐隐约约中,我们已听到来路方向有马来语的对话声。就在这紧急时刻,后卫的一个同志,因不小心却“砰”的一声,枪支走火了。我心里一惊,糟了,敌人一定开枪还击了。可是一切静得出奇,连唧唧喳喳昆虫叫声也没有了。我挨近战明队长,问怎么办,他叫我去路旁查看。我小心摸出大路边,一条阔阔的道路,一个人影也没有,还是静悄悄的。队长只好下令撤离。对岸的女同志也没炸响地雷(事先只讲战斗打响后才炸,可没说战斗没打响怎么办)也撤走了。
据事后了解,当时有两个敌兵,提着两只老母鸡,只差毫米就来到埋伏圈了。一听到枪声都惊跳到对面的树丛中伏在地上不敢开枪。等我们撤退后,才与路尾另一股敌兵结合。唉!真可惜!一块就要到口的大肥肉,就这样没了。
乌龙战二
乌龙地雷战
那是1972年尾的事了。我和刚成、毅坚、长风到福民路后山的一条支路埋雷。这是一条荒芜已久,无人敢跑的小土路。根据当时的痕迹显示,敌兵经常在此小路巡逻。我们决定在此设一“拌雷”欢迎敌人。其他三位同志分头站岗放哨。我把二粒自制大地雷埋好,拉了一条活草做引线,只要敌人的脚,一拌这根草,地雷就立刻爆炸,是为“拌雷”。这是十分把握炸到敌人的,但问题就出在一切工作就绪后,我把电线驳接错误。“轰隆隆”巨响,两粒地雷同时在我眼前爆炸。我只感觉天旋地转,半边身体被震炸麻痹,听不见声音。原来我头部(耳边)和一边手被炸伤了,流了许多血,本能的告诉自己要清醒,不要倒下去。我看到自己放在树头的枪支己经被地雷炸毁了。此时三位同志大惊失色,立刻跑过来,扶着我立刻转移。真倒霉!敌人打不着,却炸到自己!
乌龙战三
“红毛头”战斗
这件事是发生在木桂兰的一所英国人的住家,那里设有一个英国人的教会和教会的医疗所。当地居民若有疾病,都会上那儿看病取药。这所建筑物建在离江边不远的一个山头上,一面可跳望拉让江景色,三面是广阔的平原地,风景优美,也是一个很好的军事据点。由于是英国籍红毛人聚居的地方,所以人们都叫“红毛头”。
当时,英国人己很少在那里了,但还有工人在看守,并还养着一些猪和鸡鸭等。敌兵也看中那里的地势,经常驻扎在该山头上。
大约是1973年初的事吧。我们得知“红毛头”又有驻兵。由于敌人居高临下,我们是不便近攻的,而只能是打骚扰战。经过调查研究,决定带上炮筒,然后把电线拉长,神不知鬼不觉,待机压响炮筒。
参加这次战斗的人员有我、红军、李玉和、向党、坚等。半夜了,我们一路小心来到离“红毛头”不远的后面,那是一片很阔的稻芭地,草又长,泥土又烂,但凭着几位在木桂兰长大的小伙子,我们很顺利就抵达山脚。
为了能更有效地射杀敌人,我们决定把装炮筒的位置尽量靠近山顶。于是,我们在山脚下,把炮筒、电线、电土等装好。然后一个同志在前方侦察,慢慢前进,一个手持炮筒,随时准备安装,一个负责拉放电线,一个手持电池紧跟在后,负责压雷。
初时一切顺利,可是到后来可能是因电线拉太长,又是黑夜,心情也紧张,拉着拉着,电线却打结了,一个同志赶紧帮忙解电线,也许是时间呆太长吧,也或许是声音太大或许是身上的汗味太浓了,惊动了猪栏的猪乱跑,狗也“闻讯”赶来汪汪叫。黑暗中看到一个黑影手持手电筒跑过来照。侦察的同志马上退回来说:“曝露了,快炸”。说时迟,那时快,那个负责压雷的同志,真的听“指挥”,就压响了炮筒,只听轰隆隆巨响,震耳欲聋,只见泥土铺天盖地压下来,满身污泥。一个同志感觉有股极强的冲力把他推滚下山脚,而不是一步一步撤下来。
这一战,实在危险,据后来总结才知道,喷雷还没安装好,而其他同志都还没撤退到安全地点,组长也未下令炸雷,负责压雷的同志,在紧张中听到前面有人喊“快炸”,他就炸了。幸好大家都有惊无险,敌兵也没有开枪射击,我们平安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