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还没成立, 砂拉越的华文中学就已经面临一场重大抉择 ！有些学校, 为了保住原有的华文教学路线, 失去了政府津贴。有些先辈, 四处筹款、捐出土地, 只为了让下一代有课室、有老师、有书读。还有一群人, 后来发现, 单靠一间学校苦撑不够, 必须让整个华社一起承担。这段历史, 发生在今天的砂拉越。而当年的选择, 影响了砂拉越华文独中此后的发展。要理解砂拉越独中的今天, 就必须回到马来西亚成立之前。

我爱传承

马来西亚还没成立, 砂拉越的华文中学就已经面临一场重大抉择 ！
有些学校, 为了保住原有的华文教学路线, 失去了政府津贴。有些先辈, 四处筹款、捐出土地, 只为了让下一代有课室、有老师、有书读。还有一群人, 后来发现, 单靠一间学校苦撑不够, 必须让整个华社一起承担。这段历史, 发生在今天的砂拉越。而当年的选择, 影响了砂拉越华文独中此后的发展。要理解砂拉越独中的今天, 就必须回到马来西亚成立之前。
01｜砂拉越当年, 为什么会有英国殖民地 ？
今天的砂拉越, 是马来西亚面积最大的州属。但在历史上, 砂拉越曾经历不同的统治时期。1841年, 砂拉越进入布鲁克家族统治时期, 后来被称为 “ 白人拉惹 ” 时代。1941年, 日本军队占领砂拉越。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 砂拉越于 1946 年成为英国直辖殖民地。直到 1963 年 9 月 16 日, 马来西亚正式成立, 砂拉越才与马来亚、沙巴及新加坡共同组成马来西亚。请记住这个时间差 : 砂拉越的华文中学改制风波, 早在马来西亚成立之前, 就已经出现。因此, 研究砂拉越独中历史，不能简单地把西马的教育政策与砂拉越的情况混为一谈。这里有自己的殖民历史、教育政策和华社发展背景。
02｜一场教育政策的改变, 让华文中学面对抉择。
1960 年代初, 砂拉越教育部门推行华文中学十年改制计划。有关计划的方向, 是逐步把华文中学的教学媒介语从华文转为英文, 同时保留华文科目。对当时的学校而言,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行政决定。因为教学媒介语改变, 牵涉到学校的办学方向、课程安排、教师以及学生未来的教育道路。但有一个历史细节必须说清楚 : 根据古晋高中官方校史, 当年的十年改制计划并非强制实施。学校可以选择接受, 也可以拒绝, 拒绝改制的学校, 则必须退出政府津贴制度。换句话说, 学校面对的不是单纯的 “ 要不要改名 ”, 而是必须衡量 : 接受计划, 可以获得政府津贴, 不接受就得面对经费上的沉重压力。对一所需要支付教师薪金、维持校舍和教学设备的学校来说, 这绝不是轻松的选择。而砂拉越一些华文中学, 最终选择继续走自己的办学道路。代价, 是失去政府津贴后, 必须更加依靠社会力量维持学校运作。
03｜古晋中华中学 : 华社必须一起承担, 学校才能继续办下去。
古晋中华中学的发展, 是砂拉越华文教育史上一段重要的篇章。1946 年,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 原有的华文中学重新开放, 并由古晋主要华人社团代表组成的联合校董会管理。战后百废待兴, 办学校需要钱, 扩建校舍需要钱, 聘请老师更需要钱。1948 年, 面对经济困难, 校董会扩大和改组, 由十三个注册华团共同承担中华中小学的办学经费。这不是一间学校单独承担的责任。而是多个社团一起出力, 才让办学工作得以延续。后来, 随着学生人数增加, 原有校舍逐渐不敷应用, 新的建校计划也开始展开。一所学校能够继续发展, 背后往往不是一个人的功劳, 而是一群人愿意共同承担。
04｜15 万元、14 英亩土地、4 万 5000 元礼堂捐款。
这段校史中, 有几个具体数字, 值得今天的我们记住。1953 年, 古晋中华中学时任校长林郁初发动筹建校舍基金, 筹获 15 万元。当时的 15 万元, 是社会人士对华文教育的实际支持。1956 年, 林郁初再次发动建校筹款, 殷商郭锡逢捐出盆岭 14 英亩土地, 作为建校用途。1957 年, 新校舍动工兴建。1958 年, 高中部学生迁入新校园, 新校定名为古晋中华第一中学, 原有校园则成为古晋中华第二中学, 主要开办初中部。随后, 殷商黄庆昌捐献 4 万 5000 元兴建礼堂。礼堂于 1959 年建成, 并以他的名字命名为 “ 黄庆昌礼堂 ”。今天回头看, 这些数字不只是校舍建设的记录。15 万元, 是一场筹款行动的成果。 14 英亩土地, 是一份实实在在的捐献。4 万 5000 元, 是一位热心人士对学校建设的支持。这些捐献的意义, 在于它们最终成为学生上课、老师教学、学校发展的基础。先辈留下的不只是建筑物, 还有一套让华文教育继续走下去的社会力量。
05｜1962 年, 古晋中华第一中学面对失去津贴的现实。
到了 1960 年代初, 改制问题来到关键时刻。古晋联合校董会选择不接受十年改制计划, 旗下中华中学因此成为不获政府津贴的学校。古晋中华第一中学的校史记载, 学校于 1962 年 12 月面对中华第二中学被关闭的情况, 之后容纳迁来的初中部学生, 逐渐发展为兼办初中与高中教育的完整中学。这段历史必须谨慎理解。当时的学校不仅要维持原有教育路线, 也必须面对办学经费、学生安置和校舍安排等实际问题。没有政府津贴, 意味着学校必须更加努力争取社会支持。教师需要薪金, 学生需要课室, 教学设备需要更新。这些费用, 不会因为学校坚持原有的教育方向, 就自动消失。真正困难的, 不只是作出选择, 而是作出选择之后, 仍然要想办法让学校继续办下去。
06｜古晋高中 : 另一种选择, 也有它自己的历史背景。
砂拉越华文中学改制史, 还有一段不能遗漏的故事。古晋高中, 前身是 1916 年由潮州公会创办的明德初级中学。1946 年, 学校重新开放, 并改名为古晋中华中学。1958 年, 随着新校园建成, 原有学校成为中华第二中学。后来, 部分家长希望学校能够成为接受政府津贴的中学, 于是向拥有校舍产权的潮州公会提出请求。根据古晋高中官方校史, 潮州公会认为古晋有必要保有一所接受政府津贴的中学。在家长支持及教育部门批准下, 潮州公会于 1963 年接办该校, 并将其更名为古晋高中。这段历史提醒我们, 当年的学校、家长和社团，面对的现实条件并不完全相同。有些学校选择拒绝改制, 继续承担独立办学的经费压力。有些则选择接受改制, 让学校走上另一条发展道路。我们可以理解坚持华文教育的先辈, 也应该尊重历史当中不同的选择。传承历史, 不是为了把人分成对错两边, 而是让今天的人明白,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07｜诗巫独中 : 六间学校, 为什么需要联合起来 ？
如果说古晋的故事, 让我们看见学校与社团如何共同承担办学责任, 那么诗巫的经历, 则让我们看见另一种重要的力量, 当一间学校难以独自支撑, 整个社会便必须想办法一起走下去。当年, 诗巫省有六间华文独中 :
黄乃裳中学、公教中学、光民中学、公民中学、建兴中学及开智中学。
这些学校的创办背景各有不同。但它们共同面对一个现实, 不接受相关改制计划的学校, 无法依靠政府津贴来填补办学经费。而且, 乡区学校还面对交通不便、学生人数减少及筹款困难等问题。学校各自办学, 面对的压力却十分相似。如果每一间学校都单独想办法, 力量始终有限。于是, 联合起来成为一个重要方向。
08｜1979 年, 诗巫独中董联会成立。
1979 年 10 月 30 日, 诗巫省华文独中董事联合会正式注册成立。这项行动, 是诗巫华社为了应对独中困境而作出的重要尝试。在此前后, 诗巫中华总商会、留台同学会、南大校友会及华团人士等, 已开始关注华文学校面对的危机, 并推动社团之间的合作。董联会成立后, 积极推动教育基金筹募及独中统筹统办工作。1980 年, 董联会召开第一届会员代表大会。1981 年 7 月 18 日, 董联会与各独中董事会代表签署统筹统办协议书。从此, 诗巫六间独中逐步建立更有系统的合作机制, 共同处理经费补助、师资待遇及学校发展等事务。这项合作的意义, 不只是成立一个组织。而是让原本各自面对困难的学校, 有机会透过共同筹款和统筹机制, 分担办学压力。
09｜他们怎样筹钱 ？答案不是一句 “ 热心人士捐助 ” 就能带过。
诗巫独中董联会的历史, 留下了许多具体的筹款记录。当年, 华社发动筹募 300 万元教育基金运动。这个目标并不是靠一个人完成, 而是通过不同团体和社会人士共同努力。有舞狮大会串, 有义卖会, 有渡轮义驶, 有罗厘车义驶。董联会本身也举办游艺会、电影义演等活动。后来, 社会团体和个人继续参与不同形式的筹款工作。这些活动的背后, 是当时社会能够动员的资源。有人提供交通服务, 有人组织活动, 有人捐款, 有人购买义卖品, 也有人以其他方式协助。今天读到这些名字和活动, 我们或许很难完全想象当时的环境。但有一点十分清楚, 办学经费不是凭空出现的, 而是由一群人一笔一笔筹回来。1981 年起, 诗巫独中董联会开始按照相关预算差额和补助规定, 向属下独中提供拨款, 减轻各校经费不足的压力。这套机制, 让华社的支持不再只是一次性的捐款, 而是逐步成为协助学校持续办学的制度。
10｜砂拉越独中, 不只有古晋与诗巫。
砂拉越独中的历史, 不属于某一个城市。从古晋到石角、西连, 从诗巫到泗里奎、民都鲁及美里, 各地都有不同的学校故事。根据砂拉越华校董事联合会总会公布的通讯资料, 砂拉越共有 14 所华文独中。它们是 :
1.⁠ ⁠古晋中华第一中学
2.⁠ ⁠古晋中华第三中学
3.⁠ ⁠古晋中华第四中学
4.⁠ ⁠石角民立中学
5.⁠ ⁠西连民众中学
6.⁠ ⁠泗里奎民立中学
7.⁠ ⁠诗巫公教中学
8.⁠ ⁠诗巫黄乃裳中学
9.⁠ ⁠诗巫光民中学
10.⁠ ⁠诗巫公民中学
11.⁠ ⁠诗巫建兴中学
12.⁠ ⁠民都鲁开智中学
13.⁠ ⁠美里培民中学
14.⁠ ⁠美里廉律中学
每一所学校, 都有自己的创校背景、地方记忆和发展经历。有的扎根城市, 有的服务乡区。有的由社团推动, 有的由宗教团体创办。它们不是同一个故事的 14 个复制品, 而是砂拉越不同地方共同累积出来的华文教育历史。
11｜2026 年, 砂拉越独中面对的新挑战
历史不能只停留在过去。根据《 诗华日报 》2026 年 6 月 7 日的报道, 依据 4 月统计, 砂拉越 14 所华文独中的学生总人数为 6,389 人, 比上一年减少 5.98 %。中一新生人数则降至913人, 减少 22.23 %。报道也指出, 独中毕业生人数已经连续九年超过新入学人数, 整体学生人数因此持续下降。这是一组值得关注的数字。因为学校的延续, 不只需要历史与情怀, 也需要足够的学生、稳定的师资、教学资源, 以及社会对学校教育价值的持续认同。过去, 先辈面对的是改制、失去津贴与办学经费不足的难题。今天, 砂拉越独中面对的挑战已经不同, 但学校仍然需要社会理解与支持。我们回顾先辈的故事, 不是要把过去的困难说得多么悲壮。而是要明白, 一所学校能够走过几十年, 从来不是理所当然。
12｜向每一位为砂拉越华文教育付出的人致敬
谨向砂拉越历代华文独中董事、历任校长、教师、职工, 以及所有曾经为学校付出心力的社团与社会人士, 致上敬意。感谢那些在经费不足时继续想办法的人。感谢那些发动筹款、捐献土地、支持建校的人。也感谢那些在不同年代接下责任, 让学校得以继续发展的后来者。有些人的名字留在校史里。 有些人的付出, 可能只留在当年的收据、会议记录和老一辈的记忆中。但他们共同参与的事情, 是让一代又一代的学生拥有受教育的机会。今天, 我们能够读到这些历史, 是因为有人把它写下来、保存下来, 也有人愿意继续讲述。
砂拉越独中的历史, 不只是学校的历史, 也是一个社会如何共同承担教育责任的历史。
🇲🇾 《 我爱传承 》
把还在传承的故事留下来。
“ 野史民风, 若有错漏敬请指正 ! 初心不灭, 只愿大马华人的故事被世界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