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一位女战士的两次经历;三明为珠英缝合头部伤口;卫生工作最光荣;“多事” 的志峰同志
一位女战士的两次经历
——枪伤与生产的记忆
新苗
一、我的枪伤经过
1973年10月12日,我们在加拿逸 S. Pak 一带活动。当天,我、红阳同志和一位保干,与两名群众约好在后芭一处小山包会面。安排了积极分子和新兵在前方警戒,我们便在山包旁坐下,仔细听群众反映情况。
正在交谈之际,从胡椒园方向忽然传来树叶沙沙的响声。两位一男一女的群众警觉地站起身查看,随即迅速转身离开。我也立刻起身查看情况,没想到迎面出现的竟是敌兵,而且距离非常近。
我和红阳同志马上卧倒在地。红阳卧在小路的另一侧。敌兵发现我伏地后,立刻向我和群众方向开枪,猛烈扫射。我一手拉着吊带,一手握着枪,在弹雨中奋力向山脚边爬去。不料吊带被密密麻麻的三角草缠住,枪声不断,子弹从头顶飞过,几乎抬不起头来。
忽然,我听到一声异响,右手虎口一阵剧痛,鲜血立刻涌出。我意识到自己中弹受伤了。情况紧急,已顾不了太多,只能选择保住武器,放弃吊带,继续向前爬行。爬到离敌兵较远的地方后,枪声逐渐稀疏。我随即站起身,沿着小路迅速转移。
一路上不见同志和群众的踪影,心里判断敌兵并未贸然追击,可能与我们刚才的卧倒反击有关。我走到前方几户群众家中,群众看到我衣服染血、右手受伤,不禁惊呼连连,显然受到不小惊吓。
我终于回到住点,同志们已在紧张收拾装备,准备紧急转移。红阳同志也安全归队。卫生员简单处理了我的伤口后,我们便立即撤离,一直转移到深夜。
当晚,尼亚同志为我缝合伤口,共缝了八九针。伤口位置十分敏感,疼痛难忍,几乎吃不下饭,也无法入睡。我只好从吊床下来,站在小木桩上,不时轻轻跳动,以减轻疼痛。这样折腾了一整夜,疼痛才慢慢缓解。
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因住点条件简陋,井水不够清洁,即使烧开后用于消毒和注射,仍引发感染。打针的手臂针口连续几天红肿、发烧,直到后来抽出约一毫升左右的脓液,症状才逐渐消退,身体慢慢康复。这段时间,多亏尼亚同志细心护理、耐心照顾,我才能顺利恢复。
二、我的生产经过
1982年,吴松花同志从中游来到 0MT,相信是专程前来协助我生产。她与娇芳同志一道,为我付出了不小精力和心思。娇芳同志还不断鼓励我多活动、注意饮食,为生产做准备。
5月31日下午,我开始感到腹部阵痛。她们为我进行催生并灌肠处理。傍晚时分,子宫收缩逐渐频繁,疼痛一阵强过一阵,到了午夜,剧痛难忍,还伴随强烈呕吐感,却始终吐不出东西。
6月1日清晨,我终于顺利产下婴儿。主治卫生员吴松花经验较为丰富,处理得当,照料细致;梁娇芳同志则在一旁协助,认真做好各项卫生准备工作。两位卫生员密切配合,使生产过程平安完成。
产后几天,又发现我有子宫脱垂的情况。梁娇芳同志采用批麻子中药捣烂,用布包裹后敷在头顶穴位,每次约十分钟,持续多日,情况才逐渐恢复正常。
十多天后,住点不幸被伊班人闯入,大队不得不再次紧急转移。新住点位于小山坡上,昼夜风大。产后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我明显吃不消,头痛异常,止痛片也不起作用。松花同志便用多片羌片敷在我前额,又让我多喝羌汤,头痛才有所缓解。
在这样不稳定的生活环境中辗转搬迁,又随后在华区活动奔波,我的身体总算慢慢顶了过来。
回顾这一段经历,我由衷感谢吴松花和梁娇芳两位卫生员的接生、照顾与守护。谨祝她们身体健康,生活愉快。
三明为珠英缝合头部伤口
雁飞整理
一九八一年我们大队从Anap河尾的二号基地撤了出来,队伍分为两部分,我们一队负责去万年烟河尾重建基地。
从伊班群众那里借来了一支链锯,由三明操作 。他在一片斜坡上锯了大约八英畝的大树,小树,准备种稻芭之用。但这些树都是鋸得“阿让阿让”的,專等起风时来个骨牌效应。
那天,我们出去背糧、背汽油,营内只留下三明俩夫婦。我们的营房与厨房是分开在小山溝的两岸,厨房是在“稻芭”那一边,山溝上由一独木桥连贯。
海燕要到廚房拿东西被三明阻止,因为开始起风了。但海燕认为风还那么微弱,而她快速来回应不成问题。那知当她返回独木桥时,倒树成片压过来,海燕被一树桠击中头部,整个人掉下山溝去,三明趕紧冲下乱树丛中把昏迷的海燕抱上来,只见她的头皮翻开一大片,露出头盖骨,鲜血像喷泉般喷涌而出。三明趕紧把她的头皮蓋回去,用折叠好的沙龙死命压住两个钟头,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过后他还替海燕缝合伤口。
我可以理解三明当时的心情有多沉重,压力有多大。一九七二年四月二十九日阿华膝蓋中枪出血不止就在他眼前牺牲,一九七三年四月十日毛挥进在格闽纳河中弹出血不止(还好及时缝合救回一命)。
犹记得三明经历了阿华事件后,他雖然不是卫生员,但却要求備有缝針。
卫生工作最光荣
征远
1980年年中某一天,领导上按排我和跃武同志一起从边区基地進国内执行一次重要的联络工作。我们带着一星期的糧食(长豆、金瓜、木薯干和配量的食盐)其他的菜类都要在行军路上自行解决。当天,我们从边区营地出发,经过一天的行军,傍晚4点多我们到达预定的目的地,这個地点是在囯内边界。我们就在这里扎营住下。
我们休息片刻后,跃武同志下河去打猎。他沿小河下去寻找猎物的踪迹,约半个小时过后,突然听到槍声。
不久,跃武同志用衣服捂着脸,跑回临时点。查询情况后,原来他沿河下时,发现山猪痕迹,跟踪片刻,山猪正在河边挖泥土还没有被发现,他便找到一个最佳机会,对准山猪开槍,一声巨响,槍枝的枪栓脱了,打到右眼角下边约1寸半左右的地方,鲜血还在流着,此时此刻我叫跃武同志躺下准备做手术。
游击队员一身兼数职。原来,我上到边区后准备进囯内一星期前。学习卫生知识,学的课程编排很好,基本上枪伤、针灸、拔莎、打针等都齐全。在部队小组出外执行任务,没有办法每次都配上卫生员。但我们有配带必须的仪器和药物。紧急时可以用的上。清洗食格,将针筒、钳子放进去煮20分钟,注射止痛、止血、消炎针,开始清洗伤口,自内往外洗,洗清洁之后,将伤口裂开的部位拉到联结在一起。然后纱布涂上止血药贴在伤口处,再用膏药布贴起来。包扎好。整个手术花了半个小时左右顺利完成。
“多事” 的志峰同志
雁飞
志峰同志真的可说是“事多”,但同时也是“命大”。我第一眼看到他时,他就是一个伤员 - 右眼圆滚滚的貼上一片“山楂饼”,原来他试枪时,撞桥在后座力下飞出来打在眼睛上。他“化白”戴上墨鏡,骑上脚车到市区去看医生(由于当时是在诗巫市郊区活动),被告知眼睛的一个“零件”跌掉了,所幸没有太大影响视力,不过,那个疼痛确实太难熬了。
其实在我们会合之前,他就已经受伤一次了。事情原由是为配合"杀敌夺武"政策,市区也开展武装袭击行动 一炮击海军基地,当时就由志峰点火,他把两条电线在一排电池的两头一按 ,成功啦!自制土炮打响了!可是连接土炮的电线太短了,土炮在向前“冲”的同时,也向后方噴火,把他的大腿烧了一个大洞!干了轰动整个诗巫的大事,还受了伤,竟然胆敢乘巴士撤离,从这以后他大腿的这一片地方感觉麻木。
1976年11月10日一队同志在背粮时,临时休息站遭到敌兵突击,坚红同志不幸牺牲,而志峰两边臀部都被子弹贯穿过去,留下四个伤口,不过幸运的避过内脏。人员散掉,志峰拄着拐棍艰难地一个人撤回来,伤口由我处理,伤口虽然流了很多血,经处理后,逐渐恢复。
有一次,我们在林中行军,休息时志峰上山去探路,我们几个坐在山脚休息、聊天。突然听到“噗” 一声,一个同志还跟志峰太太增坚同志开玩笑:“哎,志峰从树上掉下來了,还不快点去看。” 过了一阵子,听到志峰虚弱的呼叫声。糗!玩笑成真!大家三步拼做两步赶上山去,只见志峰躺在两大片树根板之间,真是不幸中的大幸。检查之下,发现他额头肿有鸡蛋般大,牙齿断了一颗,肋骨受伤,(后来还出现血尿很多天),同志们七手八腳制作出一付担架,把他抬到临时住处,刚好那时我身上备有一颗熊胆,就让他服下,休养了十多天,才能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