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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篇 4:小平谈“八三〇”部队;失去群众的支持
小平谈“八三〇”部队
1967年7月15日飞机场事件后,地方武委主席文兰、农会主席陈贵华、雅子、陈亚添、周德福等六个人被抓到孟加映机场枪毙。
1967年8月1日从孟加影属下等地二十个地方乡村青年,每地派四、五位先进青年民兵集中在仙水港,在蔡高土屋附近进行军训,当时负责军训的是:鲁城和我,我们训练了整整一个月。鲁城(阿那)是砂拉越部队排长,我也是砂拉越部队培养的干部之一,后来我因不赞成砂拉越部队的某些政策,而离开砂拉越部队参加西加队伍。
1967年8月24日,政府军到群众园里去采波罗蜜,被乔治带领的游击队员碰上了,发生驳火事件,打死军人几个,民兵伟贵、赖兰生被敌人射击死。
华莪事件爆发,1967年8月25日政府兵烧双宾港、板堆,老人陈耀章、吴禄、吴川被打死。
1967年8月26日黄添华、黄民添两兄弟屋子被烧,他们也被枪杀。不愿意出去投降的群众约一千多名就集中在群众站,从华莪上两个小时处,同时民兵队为了保护群众也建了个保安站。(这是十月十三日保安站驳火事件地点)
蔡高土是仙水港村的负责人,对朋友非常热情,游击队员就住在他家屋后的树胶园,这村里的群众都是拥护者。
群众工作者李松源改名为苏拉民,他在这地区活动已经很久了,是这村的负责人。队伍日益壮大,部队进行军训,执行训练队员的是两个有经验的砂拉越战斗队排长乔治和阿那。那时虽然大家都知道苏哈多的残酷手段,但因华人受到革命烈火的燃烧都抱着满怀革命热情投入革命队伍,青年人都急着参军,华莪、孟加影一带是红色区,形势一片大好。为了适应形势的发展,领导上准备在孟加影区域成立部队。1967年8月30日,梭菲安、黄汉从火焰山基地赶来,陈武侠等也在仙水港。
1967年8月30日下午2 点,我和鲁成教的队员八十人来到大操场,举行成立“八•三〇”部队仪式,梭菲安和黄汉就在靠近蔡高土附近山坡上的营房。参加成立仪式的有陈武侠、文多罗、我、苏拉民、老柯、阿增等,还有不少群众都见证了部队的成立。陈武侠讲了很多话,直到现在他的演说还非常清晰地在我耳边回响,他说“我们革命就像造一栋房子,厕所要先做好来,建成的房子若没有电灯就一片黑暗,房子做好了,厕所有了,进去一扭总枢纽的开关,明亮的灯就能把整个房子照亮。“八•三〇”部队就是电灯总枢纽的开关。”
蔡高土以嘹亮的歌声高唱:“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有一位群众风趣激昂地讲话:“城市人都敢放弃一切来参加革命,我们村里的年轻人怎能躲进被窝里呢!我们要保护我们的家乡”这一席话得到热烈的响应。
成立仪式结束后,二十个乡村的民兵代表成了“八•三0”成员,他们各自回他们乡村组织民兵队。
1967年9月1日,我和文多罗被派到沙里门训练群众,直至9月6日训练结束。当晚我和文多罗接到紧急命令去莱伊山集中。我们从“八•三〇”部队中挑选出十多个健壮的队员马上出发,隔天就要到达目的地,平常走两天的路一个晚上就必须赶到。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半跑步急行军,下山滚下去,到半夜大家都很累,上午九点到达目的地,休息后出发来到莱伊山。
9月7日下午三点先在离杨掌兴家一段路的莱伊山上埋伏,陈武侠当总指挥员,三面伏击:陈武侠和我一队,哈山带一队,文多罗一队。
陈武侠交代若军方不缴枪就开枪射击,下午五点果然军人牵着牛走过来,阿金先开枪射击第三个尖兵,没打第一和第二带路的达雅人。陈武侠向军人大声地喊话:“你们被包围了,快放下武器投降!”但军人硬冲,后来,军方打乱了,有的哭叫着说:“我受伤了。”
他们的队长大声喊:“前进,后面有医院!”当时我们展开一场近距离战斗,军方四个人,放走前面作向导的两个达雅人,没打他们,只有一个军人逃回去,击毙三个军人。9月8号我们到回战斗地点侦察,缴获四支枪,两支捷克自动枪AK,两支中国制SKS来复枪。9号军方一百多人在直升机的掩护下收尸,尸体载回鲁万埋葬。我们把枪交给陈武侠以后回仙水港村。这次战斗大大提高士气,于是各村都组织民兵、训练民兵、成立了民兵队伍。村里的年轻人自愿报名参加民兵队。
不久,形势越来越紧张,苏哈多用新式武器进行大规模围剿。1967年9月的某一天,文多罗带队来到高土家吃饭时,接到一个情报说明天有军人来围剿,因为送信的老乡走到半路睡觉,因此接到情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来不及埋伏。文多罗带队走到屋后的树胶园,只有苏拉民在那儿不肯走,他想帮群众收拾东西再走。我们这一队也刚吃了饭来到高土家后面,不一会就听到驳火的枪声,我们马上倒回高土家,已经太迟了。苏拉民受重伤,看看驳火位置,军方是在下坡,大概苏拉民听见动静马上走到外面,正好看见敌人便马上站着开枪,枪弹打到肚子下方。若他伏下来就不会打到肚子。战友们非常难过,把苏拉民抱回山上,就在这山上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牺牲了。这座山命名为苏拉民山。
一天,“八•三〇”部队接到陈武侠传来的紧急任务,重要领导人的部队被军方包围了,叫部队队员去扰乱他们,由文多罗带队去打警察局。这事件发生后,军方以挑拨、利用甘榜人进行烧、杀、抢,群众被逼出去集中,军方进行大规模围剿,我们跟上级的联系中断了,以后只好分组各自行动,“八•三〇”游击队就被分散了。
小平向编者的讲述记录
失去群众的支持
1967年飞机场事件过后,华莪驻军才突然醒悟到已经失去全部武器了,苏哈多从中央调派大军来边界一带进行大规模围剿。反动统治者成功地执行了挑拨离间计,在内地兄弟族群中散布反华排华的宣传,迫使内地兄弟族群反华,不反华就是与游击队同罪,并伪造屠杀达雅人事件,引起达雅人的仇恨,军队配合愤怒的达雅人向华人发红碗驱逐华人,军方乘此机会发出不许华人在边区一带居住的命令。这充满炮火味儿地区的人们,经受不住强大围剿军的袭击,以此种反动政策,把边区一带的华人驱逐出家园,去山口洋等地集中,让西加、砂拉越联合游击队失去群众,失去粮食的来源,达到包围歼灭革命势力的目的。
所有群众的粮食都被围剿军毁掉,他们守在稻芭、木薯园、黄瓜园、谷仓。饿了的游击队员、华族群众去找吃的时候,被枪击毙了不少。
火焰山一带,因为那是一片原始森林地带,没有群众,根本找不到吃的,这时粮食已逐渐完了,游击队员为了在有情况被分散时每个人都能煮来吃,因此在背包后面背一个小罐,所谓背包也只是一两件军服,什么都没有了。最初我们大家还煮粥吃,后来形势越来越恶化,每人只分得一个小瓶盖这么一点点的米,我们为了塞饱肚子,便找些树叶放满满一罐水煮,用水和树叶来充饥,一天只吃一小瓶盖的米,当然无法忍受饥饿。最后就连一小瓶盖的米都没得吃了,我们饿得只吃树叶,寻找磨粮地点抛弃的谷壳、谷糠拾起煮来吃,或当干粮。没了粮食更谈不上盐和糖,大家的健康问题实在太坏了,骨瘦如柴。去山下洗澡取水,走上山的营房时,连脚步都挪不动,没气力,只得慢慢一步步地拖。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战友们没投降、没失去信心,我们还是继续坚持下去。
孟加影、华莪一带边区华族遭受屠杀和被赶出山区,山区广阔华族居住地,每个村庄只见一片荒芜的胡椒园、树胶园等空无一人,有的已经被内地人居住了。保得性命的一部分华族疏散到山口洋、坤甸一带地区或被送进日本沟集中营,他们几十年来的积蓄、财产、家园全被占据,成了一无所有的难民,他们流落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向华人住家行乞讨饭吃,吃了不少的苦。大家看到同胞遭受灾难,不少本地华人给予他们救济和援助,但也有一些人害怕沾上祸,自扫门前雪。华族的灾难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相信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被屠杀被驱逐的血泪史,直到现在日本沟居住的难民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在斗争中失去了群众的支持,就像鱼离开了水,无法生存。西加武装斗争失败的主要原因就是失去群众的支持。没有人力、物资的来源,在大规模围剿中,不能进行反围剿,日益处在越来越被动地位,西加革命武装斗争终告失败。领导上安排一批批的队员化整为零转入白区积蓄力量,继续坚持工作,最后保卫梭菲安的警卫部队,辗转于横平山、松伯港、米仓、瓜兰等内地森林中,以等待时机,从中继续进行建设,巩固组织,搞好统战和各族群众工作,最后才是进行武装斗争。
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