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代表人民公正党在关丹士满慕(Semambu)州选区上阵,在一片所谓“华人海啸”的种族叫嚣之中,我们在6个马来裔选民过半的投票站获得胜利。
第十三届大选之后,城市华裔普遍上才开始意识到族群、城乡与阶级之间的鸿沟。因当权者分而治之与种族分化之故,虽然已经独立超过50年,各个族群依然活在许多的成见与主观认知之中。
505的成绩,除了让人民醒悟到选举舞弊、操纵成绩与选区划分不公平,也打破了许多固有的主观认知。这让我们有机会重新省思城乡、阶级、族群与宗教的多元政治。
第十三届全国大选有太多需要学习的经验,现以本身的选区成绩剖析,或许有一些可供发掘的价值。
典型的混合选区
第十三届大选,我代表人民公正党在关丹士满慕(Semambu)州选区上阵。士满慕选区位于关丹市西部,共有3万2568名选民,其中57%马来裔、33%华裔与9%印裔,是全彭亨州最多选民的选区,也是典型的混合选区。
与某些舒适的城市区不同,士满慕选区涵盖最城市化(东海岸最大的商场),以及乡村化(有一个垦殖区或称为Rancangan Tanah Pemuda)的一面。关丹的卫星市与政府行政中心——英迪拉马哥打(Indera Mahkota)就坐落在士满慕选区之内。因此,其居民的背景非常多元,就连住宅区也可区分为公寓、退休公务员区、高级住宅区、甘榜与廉价屋区。
参与竞选的,除了国阵马华的候选人,也有自称为独立部落客的马来裔独立人士。同样严峻的,是该区拥有大约1200张的普通行动部队(PGA)的提早投票选民。
不出所料,邮寄票(Undi Pos)与提早投票(Undi Awal)的票箱一开,国阵获得401张邮寄票(74%)与648张提早投票(92%),而公正党只获得区区101(19%)与42张(6%)。
难能可贵的是,在种种限制之下,我们以3200张的多数票获得胜利。比起2008年国阵囊括的2136多数票,这一次我们追上了5336张票数。
六马来裔区获胜
相较于2008年,我们在所有的投票站皆获得更高比例的选票。让人振奋的是,这包括拥有99%马来裔选民的RTP Bukit Goh(增加4%)、78%马来裔选民的Indera Mahkota 2(增加6%)、74%的Bukit Istana(增加8%),以及72%的Chenderawasih(增加6%)。
11个投票站中,我们共在8个投票站获胜。而在一片所谓“华人海啸”的种族叫嚣之中,我们在6个马来裔选民过半的投票站获得胜利。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国阵,这一次我们还得面对一名马来裔独立候选人。独立候选人在马来西亚政治现实之下,往往成为国阵用来分裂在野党选票的工具。而且该名候选人也的确打出种族牌来获得支持。唯最终他仅获得883票,按柜金惨遭没收。
| 投票站 | 多数票 | 支持率 | 马来裔% |
| BUKIT UBI | 1324 | 76% | 14% |
| BUKIT SETONGKOL | 892 | 63% | 39% |
| SK SEMAMBU | 946 | 62% | 50% |
| BUKIT SEKILAU | 740 | 60% | 50% |
| TAMAN LKNP | 317 | 60% | 61% |
| CHENDERAWASIH | 331 | 53% | 72% |
| BUKIT ISTANA | 60 | 50% | 74% |
| INDERA MAHKOTA 2 | 21 | 48% | 78% |
| INDERA MAHKOTA 1 | -158 | 46% | 63% |
| KAMPUNG PADANG | -220 | 42% | 73% |
| RTP BUKIT GOH | -147 | 35% | 99% |
身份认同多元化
士满慕的经验有什么特别?在士满慕选区,我们不能够只依靠单一族群获胜、不能只通过中文媒体或单一语言的社交网络把讯息传播出去,更不能够指指沟渠,修修树枝就交差说有服务。那也表示,我们必须酝酿“全民改变”的模式,不然就注定会一败涂地。
当华社开始议论要“深入马来区”时,公正党早就已经作出这项突破。是的,我们是在挑战国阵的种族分工模式。有别于国阵把族群课题外包给成员党的模式,我们采取直接面对各个族群的选民以及各项课题的方式来处理。
我们知道,狂热的种族与宗教课题都不是我们能够击倒对手的擂台。但是,我们可以解构对方种族主义的攻势。核心原则是,无需刻意强调或淡化族群的身份认同,但是企图把身份认同多元化。除了族群,其它的身份认同是什么?年龄、性别、阶级、职业、信仰等,都是可以跨出族群框框的认同标准。
于是,我们在竞选期间,也尽量推动能够扩大多元族群参与的竞选活动:一起骑脚车要求在关丹市区建造脚车道、邀请对方辩论环境课题与莱纳斯、用手工制作T恤、成立“关丹青年驿站”并邀请当地各族Band队在“关丹青年之夜”弹唱。
当晚,我们也邀请独立音乐人Nik Jidan弹唱追悼赵明福的歌曲“Anak Muda Bernama Teoh”。虽然伊斯兰党内的一些人对“夹Band”很感冒,但是当晚我们获得超过1000各族人士前来捧场,空前成功。
推全民改变模式
我们也意识到,阅读马来文的群众面对马来文媒体与资讯的严密控制。于是,我们早在国会解散的三个月前,开始每天早上与傍晚的“选区苦行”——沿户拜访。虽然吃力不讨好,但我们发现这个方式非常奏效。
当然,我们依然在某些地区面对阻力。Indera Mahkota 1是个廉价屋区,巫统长期在当地活跃,而当地面对的主要是贫穷与就业问题。Kampung Padang则是位于关丹郊区的甘榜(加上新兴住宅区),该地生活方式与城市居民截然不同。RTP Bukit Goh则是垦殖民区,我们在当地沿户拜访时,甚至被村长手抓一把沙石来驱赶。
总结士满慕经验,就是我们在市区让全民感受到改革与政党轮替的迫切需要,因此囊括横跨各个族群的选票。发生在其他地区的马来裔/非马来裔的钟摆效应,并没有发生在士满慕/英迪拉马哥打。就算是在郊区,我们的得票也显著上升,因此也看到更大改变的潜能。
诚如苏淑桦所言,落实郊区组织工作须超越选举政治,推动真正的草根政治。我们应该严肃自问,民联是否有这种前瞻性与成熟度来落实“全民改变”模式?在野党是否有能够回应巫统单元意识形态的政党、准备深耕郊区的优质候选人,以及倡议进步与多元价值的郊区组织与群众?
李健聪,马来西亚科技与工艺大学交通物流硕士,第十三大选获选为彭亨士满慕州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