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今,如欲通过非正式的方式更换政权,而这政权却仍拥有着接近半数的人民支持,且是通过正式的轨道,虽然是污迹斑驳的轨道,而取得;这举动在道理上既不完全站得住脚,在实行上也必是充满灾难的。
国阵赢得第13届大选后,萦绕在许多人脑海中的问题是,下一步该如何走?
这问题经数轮505黑色大集会、网上新闻平台上各家论述和社交媒体刀光剑影的交锋后,大致上形成了以两个相对立想法为两端的意见光谱。光谱的一端为,不接受大选的成绩,上街示威以人民的力量逼使国阵政府下台,以还民意;另一端为,接受大选的成绩,然后加倍的深耕密植,期望第14届大选是真真改朝换代的一次。
第一想法,在大选刚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甚嚣尘上。虽然,因事关重大,大家都心照不宣。安华在大选后宣布不接受大选成绩,然后在雪州八打灵举办了第一场十多万人的505黑色大集会,实燃起了不少人的期待。
经过数轮的黑色大集会后,安华最终发布了其正式的公开立场,大集会的目的不在于推翻国阵政权,而只在于提供一个管道让人民宣泄对大选弊端的不满。近日,“505人民之声”集会的发言人巴德鲁希山(Badrul Hisham)也强调,有关集会并不在于推翻国阵政府。
显然,当高涨的不满情绪回落不少后,第一想法在实行上的困难,而更为重要的,其可能为国家带来灾难后果,让民联和民间领袖不得不正视,而选择了较缓和的公开立场。想想,如真的跟国阵政府公开的硬来,上街示威逼其下台,在生死存亡之际,其反扑的力量会有多大?这将会为国家带来多大的灾难?
更改规则动摇体制
大选前,大家甚至还顾虑,如政权更迭真的通过票选出现,国家进入一未曾经历过的政治领域,诸多不确定的因素必为国家带来一段时间的混乱。现今,如欲通过非正式的方式更换政权,而这政权却仍拥有着接近半数的人民支持,且是通过正式的轨道,虽然是污迹斑驳的轨道,而取得;这举动在道理上既不完全站得住脚,在实行上也必是充满灾难的。
不做此选择并不是臣服于国阵政权的淫威,而是不欲有流血和动荡不安的局面出现。民联和民间领袖放软立场,证明他们还有将人民放在心上。至于对掌权数十年的巫统头领,尤其是心狠手辣的前首相马哈迪,我们可不能有这般的期盼。我们不能预设他们在面对人民要他们下台的强大意愿时,仍会将人民放在心上,而不放手镇压。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要乖乖的臣服认输,接受一切选举的不公和欺诈,然后在极不公平的游戏规制下,再埋头苦干五年冀望于下次大选。相反,如已有论者指出,没有体制外的施压与冲击,固有的体制极难被动摇。体制不动,游戏规则照旧,甚至订立更多不利于反对阵营的条例,要在下届大选达到政权轮替将更为困难。
因此,问题不是上不上街,而是如何更名正言顺、更有目的的上街,在体制外,于律法边沿处,结合体制内的民联势力,更改游戏规则,动摇体制。
国阵掌权55年所制定的打压反对阵营和扭曲民主体制的条例里,如今最为凸现的,最令人诟病的,就是选区划分的不公。这是国阵骗取第十三届大选的最大“功臣”。因此,从体制外冲击原有体制最不可少的,甚至可以是惟一目的的,就是争取公正的选区划分。柯嘉逊曾为文指出,这是我国选举不公平和不公正之母。
恢复一人一票精神
要达到公正的选区划分,就必须至少回复原本独立宪法中,每个选区的选民人数跟所有选区平均人数之间的差距不可多于15%的条例。这条例在经过数次的宪法修正后,已完全发挥不出作用。只要这条例可以重置,全国的国州选区将必须重新划分,一人一票的实质精神将能更接近的被体现。柯嘉逊认为,恢复一人一票仍是我国选举改革的最重要一环。
当然,以国阵于第十三届大选只得48%总选票而言,此举几乎等同于五年后取国阵的性命,国阵当然不会就范。可是,这就是上街从体制外动摇固有体制所必须做的困难之事。这目标奠基于公正的原则,因此出发点稳固,而且,还是还原原有国家宪法之精神,名正言顺,可为各反对阵营所接受,国阵政府也极难辩驳。
况且,这也是净选盟所要做之事,争取一公平公正的选举制度。可是,如柯嘉逊为文批评,其原先的八点要求过于短视,且没纳入纠正选区划分不公这最重要的一项。或许,净选盟拟定那八点要求时,并不认为有可能逼使国阵政府跟民联合作修改宪法,定立一人一票的选举条例。
可是,经第十三届大选一役后,国阵成为了少数政权,选区划分之不公跃于纸上,而且,预计选委会会于今年年尾重划选区。际此时刻,经数轮505黑色大集会,声援阿当阿迪和刚被逮捕的蔡添强、哈里斯及淡林嘉化数晚的蜡光守夜,民情汹涌,民众须一明确、重要和值得争取的目标为指引以发挥群众之力。
净选盟应以它在民间所建立起的威信,拟定明确的目标,凝集所有反对阵营的力量,引领群众,从体制外,协同体制内民联的力量,争取公平和公正的选举制度。而在这争取的过程中,如能因此创造了促使国阵政权从内部坍塌的条件,那就再好不过。
李敬添,物理学硕士,私立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