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和2010年印尼人囗普查的华人人数

《国际日报》2012年10月4.5.6.8.9.10日

作者：崔一生

2011年10月，中央统计局(BPS)发佈了2010年人囗普查关于“印尼居民的国籍,族群,宗教和日常使用语言”(Kewarganegaraan, SukuBangsa, Agama, dan Bahasa Sehari- hari Penduduk Indonesia)的资料。这份资料对研究我国居民的国籍、族群、宗教和语言问题，尤其是华人问题，有重要的价值。

2010年12月，中央统计局(BPS)出版了《2009--2010年的政治统计》(Statistik Politik Tahun 2009—2010，以下简称《政治统计》)一书，新加坡廖建裕教授等人著《印尼居民--政治变革时代的族群与宗教》(Penduduk Indonesia Etnis dan Agama dalam Era Perubahan Politik,LP3ES 2003年11月出版，以下简称《印尼居民》)，都有2000年人口普查的族群资料。笔者想就以上2000年和2010年的华人人数资料进行比较，並介绍有关数据。

在《政治统计》(2010)一书里，BPS出示的2000年印尼华人比例资料(有25个省)，比《印尼居民》(2003)BPS的华人人数(只有11个省份)更多。在《印尼居民》一书里，BPS的华人人数只有在雅加达，西加里曼丹，东爪哇，廖省，中爪哇，西爪哇，邦加勿里洞，万丹，西苏门答腊，峇厘和日惹11个省份出现(第86页，图表3.3.1)。华人人数有1,738,936，占2000年全国总人口的0.86%。BPS没有其他19个省份华人人数。当时BPS只公布每省的8大族群，华人在其它19个省的人数少，不在前8位族群排列内。对此，廖建裕教授作深入的比较和推算。第一次他在《国家与华族》(附录8,283页--287页,LP3ES2003年出版)的“印尼华人有多少?”一文，估计2000年华人人数大约是246万人，占总人口的1.23%。後来他2007年在出版的《印尼原住民、华人与中国》一书(附录一注脚，257-258页)写道，由於统计资料不足仍不能断言印尼华人的正确数字，估计2000年华人人囗大约是1.5%到2.0%之间。

而後来2010年BPS出版的《政治统计》一书，华人人数百分比出现在25个省份(图表6.1至图表6.8)，这使2000年普查的华人人数，涵盖面会更大。但华人人囗是以百分比出现，而不是阿拉伯数字。笔者试图在本文就《印尼居民》与《政治统计》出现华人人数的数据差距进行探讨，并在以下图表列出这两个不同的数据(“华人人数—1”和“华人人数—2”)，来作出比较。

印尼独立后第一次进行全面性的人囗普查，包括统计族群和宗教教徒人数，是在2000年人囗普查的，普查时出现误差或不足，特别是华人人数，在所难免。举例说，《政治统计》一书的廖省华人人数百分比，与《印尼居民》的BPS数字就有差异。《印尼居民》书中该省华人人数(176,853人)占该省人囗的3.72%，而《政治统计》的百分比是9.3%。笔者认为，这个百份比是偏高的，因为如果是9.3%，那末华人人数4,750,000 x 9.3%，即441,750人，比2010年廖省加廖群岛华人的总和230,568人，几乎要高出近一倍，这是不合理的，所以，以下图表不用BPS的9.3%，而改用《印尼居民》BPS的数字(176,853人)。

以下图表的2000年“华人人数-1”是根据《政治统计》BPS2000年人囗统计资料，从百分比来申算的(除了廖省华人人数不用9.3%，而是用《印尼居民》BPS的数字)；《印尼居民》书中的11个省份，是华人人数数字，是比较准确的，以下图表中“华人人数-2”的11个省份是根据《印尼居民》华人人数填写的。虽然“华人人数—1”(2,421,578人)与“华人人数—2”(2,402,3340人)的华人总数有微小的差距，即19,244人,但是，百分比是相同的，即1.17%。

在《政治统计》2000年普查在25个省份有华人人数，而在东努山登卡拉,西努山登卡拉,马鲁姑,北马鲁姑,巴布亚5个省份，没有华人人数。2010年人口普查时，这5个省的华人人数很少，总共只有28,117人，如果把这5个省华人人数加入2000年华人人囗，那末全国华人是2,449,675，占总人口的1.19%。这样，当时廖建裕教授在没有正式数据下推算得出的数字(1.23%)比较，雖然有微小的差距(0.04%)，还是算合理的。

2010年人囗统计，全国33个省都有华人人数，共2,832,510人 (图表 1.2.6,41页)，占总人囗的1.19%。笔者申算的2000年在25个省加上5个省份(2010年的普查)的华人人数，也是占1.19%。

1930年，荷兰殖民时期，在印尼进行全面性的人口普查，当时统计的华人人口有120万人，占全国人口的2.03%。后来独立后的人口普查，都没有统计族群人数。几十年来，国内外学者在2000年人口统计之前，都是根据1930年的华人人口统计，推算出华人人数是占全国总人口的2.5%--3%。比如，著名的印尼问题专家威廉·斯金纳(William Skinner)教授1960年估计印尼华人的人数大概是总人口的2.5%。廖建裕教授也在 1970年中根据普查数据，推算华人大约是占2.8%。

印尼华人在全国总人口比例，从1930年统计的2.03%(60年代学者估计的2.5—2.8%)，下降到2010年的1.19%。对这样的变化，廖建裕教授曾经作了分析，指出有几个因素：1.华人人口生育率下降；2.长期以来，印尼没有华人新移民。几次历史上大规模动乱有人数不少的华人离开印尼(至今不少经济有能力的华人，包括到外国留学和就业的华人，很多移民到外国后不再回来印尼居住)；3.由于同化政策。有华人认同土著，不把自己当作华人。在2000年人口普查时，BPS是根据族群自我认同(self idenfication)填写的。

马来西亚是我国的近邻，族群成份与我国一些省份有很多相似处。马来西亚的华族人数在总人口的比例也出现下降的现象。根据马来西亚人囗统计，1961年华族占大马总人口的35.6%；马来族占51.4%；40年後，2000年华族人口下降为占总人口的24.50%，马来族上升至65.1%。2010年华族又下降至22.6% 639.26万人)，马来族上升至67.4% 1752.3万人)。马来西亚华人研究中心主任王文强根据资料统计指出，估计2020年大马华族人数将占总人票口的20%。从1957年到 2001年华族人口增加2倍，而马来族人口增加了3.5倍。

当2000年人口普查，有华人还受新秩序时期同化政策影响，不承认自己是华人，填写是原住民族群。但是，过了10年后的2010年人口普查，新秩序制造排斥华人的气氛已经大大减弱，不说自己是华人的百分比应该更少。但是，2010年普查人口时这类华人还是有的，但应该不是多数。

虽然笔者根据BPS的资料演算出 2000年与 2010年华人数占总人囗华人的百分比是相同的(1.19%)，但是，笔者认为，2000年华人人数的百分比应该更高，因为在人囗普查时有华人不承认自己是华人而使华人人数减少，而且根据上述马来西亚与印尼的华人占总人囗的比例会下降的现象，华人占总人囗的百分比可能像廖建义教授估计的那样，约占总人囗的1.23%或1.5%与2.00%之间。

2010年人囗普查华人人数出宠后，有人把普查的283万华人人数说成是“华语群体”华人(承认自己是华人)，即在日常家庭生活讲华语或方言的华人；而他们所说的2000年的华人有一千万人，是自认不是华人的“土生华人”(即在日常家庭生活讲印尼国语或当地方言的华人)。

所以，他们认为，华人人数成了1千3百万人。根据2010年人囗普查“日常使用语言”的资料(48页)，占大多数的印尼居民(5岁以上，下同)有170,056,617人 (占79.44%)，在日常家庭讲印尼族群地方方言(资料不把华语当作当地方言)，有42,682,566人(占 19.94%)是讲印尼国语，不回答的人有561,711人(占0.26%)；而讲“外国/外来语言”(如果把讲“外国/外来语言”都当成是讲华语)，共有 756,035人(占 0.35%)，其中讲“外国/外来语言”最多的前6名省份是西加里曼丹(有260,156人)，北苏门答腊 (有 227,061人)，廖群岛 (有72,649人)，廖省(有46,338人)，雅加达(有37,011人)和邦加勿里洞(有31,094人)。以上的省份华人人数较多，是华语方言或华语比较流行的省份。这些省份讲“外国/外来语言”(华语)的人只占0.35%，80万人不到；即使把没有回答的561,711人(占0.26%)加上去，也只有1,317,746人(占0.61%)。所以，说讲华语的华人有283-300万人是没有什么依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