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政治牢 培育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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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巴荷  明娇  

         上世纪60年代我与外子入狱前已育有二男,70年代出狱后又添了二女一男,共有三男二女。80年代行情不好,土产价格低落,为养活一家大小十多口人,困难重重。

 

        家在乡下以务农为生,于是早出晚归拼命干活,种胡椒、种稻、种可可、蔬菜及杂粮,还割橡胶。是时大儿子及二儿子己出外坡升中学,留下三个小瓜在家,并陆继上小学。人家说“穷人孩子早当家”的确不错,孩子们在家里也帮忙煮饭、养鸡鸭、猪及其他家畜,甚至採胡椒、採可可等工作。

          待他们上学后,为提高他们的英语,国语及华语程度,我们教他们背唐诗、背乘数表、背英文字母等等。增加他们的课外作业,或出归来过个快乐新年。他说每当年 节假期,多想回家团聚,但怕我们很难拿出买飞机票的题给测验、鼓励他们比赛,藉以提高他们的读书兴趣。若他们的成绩好,能拿到河婆同乡会、校董会及各社团的奖励金时就带他们去古晋看外婆,看亲戚朋友,并参观博物院、公园等到处游玩。这是小瓜们最期望的快乐时光,也激励他们用功读书。 

        三 儿子日盛小学毕业,刚升上初中就接到公共服务局及随后又接到油田公司寄来的函件,说给他奖学金。我们接受前者的奖学金,让他到柔佛去上中学。当时他年纪还 很小,又不曾出远门,问他:“你敢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吗?”他应说:“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怕的?我去那儿一定要好好读书,拿回好成绩给你们看!”这小 子有决心与毅力,反而是我这个老妈妈有顾虑,不放心呢!他爸爸亲自送他去,在古晋飞机场,将他交给他们的领队,与来自各地的同学一起走。内中有一位是他的 同班马来族同学。那友族小子一直哭,还得劳烦他的家长送他到学校去,好不容易才劝服他留下去。

          上课两星期了,那小子还是哭着要他的家长去带他回家,只好回来本地学校继续上课。我家小三儿看到那同学回家乡,心里也酸溜溜地流下眼泪。总算强忍下来,下决心读完中六才回来。

          就在中六那年,农历新年前来信要求回家与家人共度新年。这是他离家六年来第一次要求回家,我们马上答应,并给他寄了来回飞机票,他非常高兴。    小儿子如愿钱,为省钱只好忍着,真难为他。他说:每当过年或学校假期,学校没有煮饭给学生吃,只有给饭钱。放假大多数同学都回家,或到亲戚家去。他和一个印度籍同学两人留在宿舍里,吃面汤。我说:“妈不是吩咐过你,节日时就到外边吃一顿好的食物吗?”但他们两人就是捨不得花那几块钱。那 位印度同学很可怜,因为父母离婚,父亲拋弃他们,母亲没能力供他上学,他又不肯放弃读书的机会,便在每天放学及假期时偷偷地跑去餐馆做打杂工人以赚取饭钱 及费用。有好几次工作得很晚,学校宿舍己关门,小三儿很同情他,偷偷地开窗让他爬进去。有时给校方抓到了,被骂外还被警告说若再违反校规,要开除他。他没 法解决这些生活上及经济上的困境,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因他的肤色黑,其他同学看不起他,还排挤他。

           而我家小三儿却同情他,帮他抄功课,借参考书给他看,有零食也会留给他吃。而那小黑有时拿些饭菜回来,也与小三儿分享,一黄一黑的两个小子成了异乡沦落人,感情好得很。

         小三儿赞赏小黑刻苦耐劳,肯求上进! 小 三儿在柔佛中六毕业后,便转去沙巴大学,也同时申请到贷学金,在沙大三年也历尽千辛万苦才完成学业。贷学金不够用,最要命的是那些参考书很贵,他常借同学 的书去復印或买些旧书来读。在沙大毕业后本想就去找工作,但教育部当局认为他的学业成绩优良,可拿奖学金续继念硕士课程。于是他又攻读两年的化学、物理学 研究生。

            那两年忙得很,除假日外,所有的时间几乎是在实验室度过。他还兼在大学里执教,时常被叫去陪教授去神山找实验室所需要用的材料,如树皮、树根或磨菇,奇花 异草等等。有时接连数日在林中度过,被蚊子、山蛭偷咬吸不在话下。为的是学生必须听从师命,也是希望能收获第一手实验材料,以快速提高知识,并由此赚取一 点零用费等。

          小 儿子在沙巴大学唸学士及硕士五年期间,也够他苦的了。因为家里的经济还是很难维持他们三兄妹上大学。而他们三兄妹是一个连一个地上大学,谁都不肯放弃上大 学的机会,他们太爱读书了。那时他们在沙巴同一间大学上课,遇到学校假期,或学校举行运动会或庆典时,就帮已在沙巴工作的他们的二哥卖冰淇淋、卖便衣,赚 取外快。平时买些菜在他二哥那儿自己煮饭吃,可以省很多伙食费。身上衣服旧了,捨不得买新衣,将所有的钱都省下来买参考书,有时也借同学的资料书来復印。 因为他们的钱大多数花在书本上,因此有两大书橱书架上都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有英文、马来文、华文、日文还有法文的书籍,都保护得很好。 

        小三儿有几位外国教授很爱护他,时不时派他去古晋、吉隆坡及日本参加亚洲国家及东南亚国家参加研讨会,交流经验等会议,使他获益不浅。他们还鼓励他学外语,如英语、日语及法语等,以准备以后帮他申请出国留学。当他硕士毕业后,就考取日本奖学金,首一年在吉隆坡读过度班,专攻读英语及日语研究课程,以后的四年就在日本东京大学完成的。今年他毕业于东京琦玉大学理工研究科博士学位。由于成绩优异,现受聘为该校理工研究员。 

所 幸的是,那五年的博士课程是靠奖学金所供应的,而在家里的我们也拼命增加收入以辅助他们。我们除务农外,我也经常带些药品到甘榜、长屋去为病黎治病,针 炙、卖药等等。也兼做吉隆坡信托基金,日用品等传销员,也用客货车带些杂货到长屋去卖,以赚取生活费及供孩子们上学之费用。小三儿说:“当初想要出国读 书,不敢想太多,本打算在国内唸完硕士课程后便找工做,等存够钱再去升学。”

结果经过长年苦拼,成绩优异,经过他的教授鼓励,帮助,完成了进一步求学的梦想,考取了博士学位。直到今年三月才离开校门,还没喘一口气,又接受了该间大学理工研究所的聘请上工去了。他是五兄弟姐妹中最后离校的,也是接受最高教育的。

 在今年八月,他特地拿了两个星期的假期回国,与全家人团聚。同时他们兄弟姐妹相约,要为我两老祝贺七十寿辰。而我们全家人何尝不是也要藉此为小三儿完成五年博士学位,远航归来而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