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兩線制的期許 (孫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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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林晃昇提出「兩個陣線」概念,以期能打倒當時的兩個政治神話,即「巫統為主導的馬來支配權是難以動搖的」,以及「只有國陣才有執政能力」。

之所以要打破這兩個政治神話,目的在於促進民主制度的健全發展。因為,只有成功形成了兩個足以互相取代的陣營時,當權的一方,才能表現得比現在更為民主,更加開明,更加尊重人民的意願。

 

對兩線制的期許

 

孫和聲
 

 

為何需要兩線制?兩線制會否淪為種族對立制?其實,自1955年,巫統、馬華公會與國大黨組成名為「聯盟」(Alliance/Perikatan)的族基政黨聯盟後,馬來(西)亞已注定了會出現兩線制;只是,成功與否,則取決於時機成熟與否。之所以,反對黨方面若不能組成有效的陣線,就不可能成功取代聯盟/國陣。這是不言而喻的道理。

 

 

歷史地看,早在1957年,當時的勞工黨(1952~1972的華基政黨)與

 

 

人民黨(1955成立的巫基政黨,2003年與國民公正黨合併,但部分黨員選擇不合併)便已組成了巫華聯盟的

 

 

「社會主義陣線」與聯盟一決勝負,更在1959年大選中贏得8國16州(當時國會總議席為104席)。

只是在1964年大選中,因馬印對抗的展開,社陣因被視為親印尼,僅取得2個國席;後又因語言教育等爭執,而導致人民黨退出。後來,因為聯盟政府大舉逮捕兩黨領導層,以至兩黨抵制1969年大選。這就讓第三勢力,如行動黨、民政黨有了崛起的政治空間。或許是從社陣杯葛大選的經驗得到教訓,這些新興政黨均堅持議會鬥爭,走經由選舉取得政權的路線。

到了1982年,華教鬥士中,有人提出了結合華基執政黨、華基在野黨及華團三股勢力的「三結合路線」,以期能改善華社的困境;只是,這一策略並不成功。

之後,在1986年,全國華團民權委員會的署理主席林晃昇提出了「兩個陣線」的概念,以期能打倒當時的兩個政治神話,即「巫統為主導的馬來支配權是難以動搖的」,以及「只有國陣才有執政能力」。

阻止政府漠視民意

之所以要打破這兩個政治神話,目的在於促進民主制度的健全發展。因為,只有成功形成了兩個足以互相取代的陣營時,當權的一方,才能表現得比現在更為民主,更加開明,更加尊重人民的意願。顯見,兩線制的目的是在於制衡一黨獨大的權力,以免權力的傲慢腐化當權者,促使政府漠視人民的意願,把人民當透明。

約言之,人民要追求的,是制衡失控權力的傲慢,並且促進民主;而要實現這個目的,兩線制則是必要的手段。因為,只有陣線對陣線,方有可能實現權力制衡與促進民主。有趣的是,雖然在中文里是用兩線制,可英文與馬來文媒體,通常依然是用sistem dwiparti/two party system(兩黨制)來表達,而非sistem dwibarisan或two front system。

從政治學角度言,所謂兩線制,實為多黨制,政黨體制仍一種形態;從性質上言,參與政黨愈多,其穩定性愈低,尤其當成員黨在意識形態、利益、社會基礎上分歧較大的情況下,更是如此。據此,當他們的策略性聯盟(strategic alliance)不能在大選中取得佳績時,也較易分裂。如社陣或1990、1995年的反對黨聯合陣線(反陣)。實則,在1990與1995年主導反陣的四六精神黨,成績每況愈下時,甚至乾脆解散,回歸巫統。

有道是打天下易,治天下難;共患難易,共榮華難。若真能弄倒國陣,會出現什麼樣的可能的場景(scenario),是很值得推演的。這似乎是當下談兩線制者,較少多方設想的功課。換政權固非易事,換了政權,要如何鞏固與長久經營,也是個同樣大的挑戰。

今天,大馬人所談的兩線制,起源於1999年的替代陣線(Barisan Alternatif/Alternative Front)。其產生固然與巫統間分裂有關,更與大馬社會經濟結構的變遷有關。傳統上,大馬人談政治,多從族群/種族/宗教/語文的角度來談,然而,隨著工業化與都市化的進程,大馬的都市化程度已提升到70%左右,大部分馬來人也已城鎮化。外加上全球化、信息化、媒體多元化的綜合作用,人民關注的議題已起了變化。這就為兩線制的歷史任務提供了契機。

回應全球化,推動良好治理

總的趨勢是,儘管在相當程度上,語文、宗教、配額(quota)等課題依然揮之不去;但不同族群間面對的共同問題已日益擴大,諸如物價與屋價暴漲、薪資停滯不前、國家資源流失、公積金的被挪作他用、貧富兩極化、治安、貪污、不當致富、大量廉價移民勞工、司法敗壞、收費站、英語教數理、行業壟斷、國家汽車政策、大型白象工程等。對生態環保、兩性平等、醫療改革、基本人權、最低薪資制、古跡保存、完善公共交通系統的追求,均是涉及全民或跨族群的。

更重要的是,在區域化與全球化的壓力下,大馬已逐漸被邊緣化,造成全民將更難覓得體面的就業機會。更何況油氣收入會遞減,政府財政赤字與債務日增;在這種緊迫條件下,如何有效回應全球化,及強化良好治理(Good Governance),已成為當務之急。伸言之,大馬已到了不能再保持現狀,而是必須改善現狀,改進現狀的緊要階段。這使得兩線制有了新的內容,即不再僅僅限於打破林晃昇所提到的二個政治神話,制衡濫權與民主,更涉及了良好治理與提升全民技能、生產力、競爭力,可持續發展、國民總幸福等廣包性課題。

這些新變化,也迫使公共政策得變得更有效與具有包容性(inclusiveness)與全民性。正是這樣的新格局,使得兩線制變得可能,成為「時機已成熟的構想」(an idea whose time has come)。

以我之見,要爭論兩線制的是非,應從上述大格局來辯,而非是否會淪為兩種族制;畢竟,兩線制只是一種手段,且是政黨體制中的一種形態。政黨形態可以是一黨制、兩大黨制、兩個半黨制、一黨獨大制、多黨制等,不一而足。大馬人流行談兩線制,首先是因為執政聯盟是個族基多黨聯合陣線;因此,挑戰者也不得不形成陣線,才有可能取得政權,是所謂的格局決定結局,這其實也限制了多黨制的潛能。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崛起中的公民社會所能發揮的作用。儘管公民社會是個大雜燴,各團體素質好壞參半,但總的來說,一個健全運作的社會(well functioning society)既需要有效的政府與市場,也需要有效的公民社會,而不必然是強政府弱社會、強社會弱政府,或強市場弱社會弱政府等。約言之,三者都應在其合理範圍內強而有效,而非弱而無能。

巴生黃氏登進家族會、巴生老友會與巴生濱海區林連玉基金三個單位,也將於即將來臨的3月8日(週四)晚間7點30分至10點,假巴生黃氏登進家族會會所聯辦「兩線制」講座會。主講人包括公正黨峇都區國會議員蔡添強、隆雪華堂執行長陳亞才、馬青雪州團長高祥威等,講座會將由網路電台DurianFM的迦瑪主持;入場免費,歡迎踴躍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