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建北加国从戎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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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禄说:友谊协会肩负着过去1950年代到1980年代前后40年间,许多各民族的先辈,犀乡人民期望解放的斗争,但历史的主客观因素造成他们无功而返,并先后从森林、牢里回来。他们为了这场斗争献出了自己的青春和生命,800多名热血青年甚至牺牲了性命。他说:“那些青年都是受到时代的召唤,义不容辞走入森林;今天我们回头望,也并不后悔。我们虽然不成功,但为了祖国美好的明天,我们献出了最大的努力与贡献。”

 

砂拉越解放同盟的今昔

为建北加国从戎白了头  砂友协凝聚老友放余热

来源:朱进佳日记   作者:曾薛霏

日期:2008.1.15

他们年轻时曾响应时代的召唤,以成立涵盖砂拉越、沙巴及汶莱的“北加里曼丹国”为己任,并为此从戎参加了一场战斗;不过,这场斗争以失败告终。

1950年代伊始,砂拉越解放同盟(砂盟)发动了独立解放斗争,也通过人民联合党展开宪制斗争。1962年12月8日,爆发汶莱人民党武装起义,英殖民政府镇压,也大事逮捕左派人士,促使砂盟展开了两条战线——牢内斗争和森林武装斗争。

砂盟改组后,建立了“北加里曼丹共产党”;无论是之前砂盟或后来的北共,都是为了解放北加里曼丹而斗争的人士,一般将他们统称为前北共成员。

武装斗争初期,形势大好,直到1974年的“斯里阿曼”(Sri Aman)行动遭遇重创,加上1991年苏联解体,世界局势逐渐对共产武装斗争不利。此外,马来亚共产党在1989年与马来西亚及泰国政府签署《合艾和平条约》后,政府也向他们伸出了橄榄枝;经过一年和谈,终于签署了《和平协议》,标志着马来西亚境内的共产党武装斗争时代正式画上句点。

距离《和平协议》17年的今天,这群年轻时投入抗争,如今顶着花白头发的老朋友依然活跃,纷纷组成友谊协会,发挥余热,以凝聚其他朋友度过有意义的晚年;砂拉越中区友谊协会(简称友协)因应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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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协前身是诗巫友谊协会,于1997年7月7日成立,由一批曾参与反殖运动的爱国人士,为延续昔日情谊而成立的联谊性社团。在刚过去的12月8日和9日,友协庆祝了其十周年庆典,大约一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老友们,出席了这场庆典,活动的中心点集中在友谊协会两层高的新会所。《独立新闻在线》特派记者曾薛霏全程参与了这场历史盛典。

延续友谊的聚会早在1989年已开始,当时友协前主席刘仁祥、黄理森等创办的佳明机件有限公司每年春节,都宴请尚有联络的老友们团聚,1993年更在诗巫布律克路《诗华日报》大会厅举行联欢晚会,共有三百多位老友热情出席。老友们都深感需要一个属于大家的联谊团体,便开始筹组友谊协会。

2003年,友协修章易名名为砂拉越中区友谊协会,会员人数从创会时的26人增至今天的940人,除了华人,还有达雅族,会员定居在砂拉越、沙巴、西马、香港及印尼等地。

2001年7月,友协决定筹建新会所,后耗资马币百万元的独立式友谊新会所于2003年12月落成。适逢十周年庆典,友协也在会所内增设文物馆,展览砂拉越反殖、左派运动的历史资料和文物。

完成“收尾工作”

顾名思义,友谊协会以联系友谊为主,这批曾经出生入死,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老友,有着用血肉铭刻的情谊,他们不仅看重老友之间的情谊,也注重死者的安息地。

友协秘书余清禄对《独立新闻在线》说,友协除了凝聚朋友之外,自2000年以来也做了大量“收尾”工作──整理了许多烈士资料结集成书,如《永远活在人民心中的人》,也陆续在各地建纪念亭、公墓等;单单在古晋就有八十多座公墓,在石隆门(Bau)也建了一座浩云亭,让老友们有个纪念的地方。

每年清明节,友协成员一大清早分批到八十多位烈士的墓前献花和拜祭,也到诗巫石山路华人墓园公墓拜祭。不过,由于砂拉越州安全局多番阻扰,当地公墓尚未竣工。 

余清禄透露,友协完成了写历史的工作,他们根据当年留下的文件和个人经历写下了许多文章,并逐步结集出版;一些仍敏感的资料也已完成,只等待适当时机出版。此外,友协的网站犀乡友谊网也已开通,自去年七月底迄今,已有三万人浏览。

友协也成功与砂拉越其他地区、沙巴及西马的友谊协会全面联系,并与当地党团保持良好互动;例如,友协与诗巫市议会于2003年合作建造了友谊纪念公园。

“承先”之际,友协也开始了“启后”的工作,他们在2002年设立青少团,成员大多是友协会员的子女,张永通为现任团长。

余清禄表示:“我们希望子女能够成为有用的人,像他们的父辈般贡献社会。目前青少团大约有90名成员,青少团的活动大多都是配合公会的活动。”在旁的刘仁祥补充道,青少团也举办时事漫谈和联谊活动,吸引青少年参与。

两手空空寻找立足点

自1970年代到1990年期间,从监狱和森林先后回到社会的人,皆两手空空,回到社会后忙着寻找立足点;因此,在起初的日子,大家都忙着适应生活,不问政事,有些甚至对政治失望,不再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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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才从森林回到社会的友协主席王连贵(上图)表示,走出森林后,他们不但要忙着融入社会,就连天气都要重新适应,而且还要学一套新技能应对生活。不过,他坦言自己出身小资产阶级家庭,走出森林后继承家店,才无须为生活两头忙。
卢友爱曾在《回忆1990年和平谈判》一书中谈到朋友们回到家园后,面对了许多生活困顿──首先必须解决经济问题,以打工为主;有些人走出森林后经商却不太顺利,而且还因缺乏经验而遭人欺骗、内部经营不当等问题。

他们回到社会时,已年届40岁至50岁之间,要重新建立家庭;有些人曾把孩子送给别人养育而再也无法认领回来,有些夫妇则错过了生育年龄而不得不领养孩子。此外,一些朋友仍然在移民厅黑名单里,无法顺利出入境。

余清禄说,友谊协会肩负着过去1950年代到1980年代前后40年间,许多各民族的先辈,犀乡人民期望解放的斗争,但历史的主客观因素造成他们无功而返,并先后从森林、牢里回来。他们为了这场斗争献出了自己的青春和生命,800多名热血青年甚至牺牲了性命。

他说:“那些青年都是受到时代的召唤,义不容辞走入森林;今天我们回头望,也并不后悔。我们虽然不成功,但为了祖国美好的明天,我们献出了最大的努力与贡献,认为在不同时代的社会情景,不同时代齐手高举她,不同时代的洪流烘托她,但是我们现在已不具备当年的条件。”

“现在我们只能做能力所及的事,但是我们要做什么?我们只能根据自己的条件和特点做一些事。姑且不论西马,先看砂拉越,我们的朋友很多都年届古稀,大多都60至70岁,再过十多年,大家都老了。一些会员生活有了着落、赚了钱、安了家,然后重新凝聚在一起。”

介入当前政局

经过十多年的打拼,这些“北加人民军”退伍成员已逐渐在社会站稳脚步。在友协十周年庆典长达两天的活动里,全国各地的老友不只一次提起,缅怀过去之余也要关注当前政局,介入政治。

时事评论人李万千也出席了友协十周年庆典,他在其中一场座谈会中说:“我们现在要谈怎样再出发,在宪制的基础上,在行使民主权利的范围内,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我们要在民主改革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随之建议道:“我们必须介入政治,这是我们的基本宪制权利,我们这群老友要加强联系,活动导向也是为了让我们成为介入政治的一群;就算我们这群老友没有起着主导作用,至少必须是促使某种局势出现的力量。”

尽管李万千这番话获得现场近一千位老友的热烈鼓掌,但要友协以团体名义介入当前政治,现实情况可能并不允许。

友协主席王连贵表示,友协注册后,一些会员曾在会员大会中提过一些提案,讨论贫穷、农业问题等,但政治部却提醒他们不能这么做。

他透露:“我们在会员大会谈一些关于社会情况的提案都不能,友谊协会不太可能对社会动态发言,我们受到章程限制。不过,我们并不反对会员以个人名义参与社会或政治活动。”

余清禄受访时也表示,友协要如何与社会互动的问题,会员们还没有达到真正的共识。不过他认为,自从离开斗争之后,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新环境,必须了解和熟悉它。目前重要的是凝聚朋友,让大家安享晚年;然后,用老友过去的经验分析和观察今天的社会,结合新情况,提出一些有建树的意见。

他表示:“这点不容易做到,我们已离开政治主流很久了,现在我们对执政党土保党、非政府组织都不是很了解,不能轻易发表意见,只能提一些建议。由于不了解社会的情况,我们也不敢轻易发表文告。”

“再加上我们的特殊身份,如果过于介入,若表态支持一些组织,可能对社会运动不是那么好。我们也不方便跟一些非政府组织靠得太近,不过,我们今后会逐步跟社会运动往来,但这还需要一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