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那旺勇士

打印

有骨氣的達雅族英雄

                                                              Angki ak Migang

卡 那旺(Kanawang)是如樓的達雅人,他是亞遜(Asun)反英的親密戰友。早些時候的玲達(Rentap)比較廣泛被后來人視為 達雅族英雄,而亞遜和卡那旺則象徵著有骨氣的達雅族勇士(Bujang berani Daya)。雖然他們先后的反抗斗爭只是給當時的統治者帶來一點點麻煩而已。然而他們給族群留下了一種永恆珍貴的奮斗精神,堅信有一天達雅族群會把 Rentap, Asun和Kanawang的英勇精神發揚光大,成為激勵族群向前進的強大動力,成為族群奮斗的精神糧食。
卡那旺經歷過原始部落 式的反抗外來運動,后來他也有機會參加真正有組織性及有明確目標的反殖反帝爭取民族民主獨立運動的時代。印度尼西亞共和國的誕生和蘇卡諾總統的政治言論給 卡那旺重大的影響。因此說卡那旺的反迫害思想已經趕上時代潮流,不是停留在原始部落民族的自發性反抗運動。

被限制居留在第一省倫樂
英 殖地政府害怕卡那旺在家鄉如樓還會同他的舊朋友恢復他們以前的斗爭,因此把卡那旺限制居住在第一省倫樂縣。壞事就此變成好事,在倫樂居住下來使卡那旺有很 多機會同印尼人來往,並交起朋友來(倫樂縣靠近印尼)。卡那旺的許多印尼朋友經常向卡那旺談起共和國的思想,卡那旺對印尼建國的“五項原則 ”(Prinsip Panchasila)很感興趣。因此當人聯党成立時,卡那旺便急著要求英殖民地政府批准他返回家鄉如樓。英殖民地政府看到卡那旺老了,同時行路腳不方便 (卡那旺說這是英殖民地政府故意用藥物給他打針,使他的腿腳沒有力,不方便走路),于是英殖民政府批准卡那旺全家返回如樓。
人聯党成立如樓分部便推選卡那旺任主席。在舉行盛大的分部成立典禮的當天晚上,受到了英殖民主義分子的干擾,開槍恐嚇出席的群眾,卡那旺知道是誰干的好事。他巋然不動,繼續號召族群站穩反殖爭取獨立的立場。

兩位老人目瞪口呆喜相逢
1962 年尾,我們在淡邊(Tamin)區的幾位華族人聯党干部帶路下,沿著淡邊河直到河尾最后一座長屋,該長屋有十多戶人家。當我們的長舟抵達長屋碼頭時,好客 的長屋居民一直在叫“lalu, lalu, niki niki……(請上來,請上來吧!)客人上了長屋就跟長屋居民一一握手問安。此刻有兩位老人先是目瞪口呆互相注視著對方,然后才握手並激動地擁抱起來,他 們竟然想不到會在此地此刻相逢。原本平靜的長屋,此時熱鬧起來了。這一天這一個場面留給長屋居民難忘的回憶,那是卡那旺勇士(Kanawang Bujang Berani)和前任副本固魯Untul相逢的熱烈時刻。可惜當時沒有照相機以照下這紀念性的時 刻。
Ex. M. Pengulu Untul興奮地向長屋居民介紹說:“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這位老友就是鼎鼎有名的Kanawang勇士,他是亞遜(Asun)的親密戰友。在他們同 英殖民地政府戰斗時,卡那旺勇士經常在我們這個地區進進出出。我當時由于積極支持他們,后來被人偷報,結果我被英殖民政府撒掉本固魯職,並受到嚴厲的警 告,不過我還是堅持支援他們,如送糧食,提供情報等,使卡那旺勇士和他們的隊伍安全的來來去去。”
長屋居民能夠親身見到卡那旺並同他講話感到十 分 高興。他們蜂湧而來,坐在卡那旺的四周邊,高興地說:“Apai nyadi indukeladi (指卡那旺坐在他們的中間,如同母芋頭似地四周生滿小芋頭)。”他們要求卡那旺勇士為他們的兒女祝福,祈求長大后成為了不起的兒女。”在他們的強烈要求 下,卡那旺要了一巴刀子,他先唸祝福語后把刀子咬了一下,然后把刀子交給那些男男女女的小孩子們,大家輪流咬了一口。
現在,已過了約四十年,愿那些曾受過卡那旺勇士祝福的孩子們已成為對社會、對本民族有巨大貢獻,前途無量的壯年人。

卡那旺發威了
就 是這樣,不管我們對Ex. M. Pengulu Untul 的長屋居民有多深厚的感情,我們也不能久留于此地。第二天,大家依依不捨告別熱情的長屋居民,長舟順流而下速度快得多,一下子就到了半港本固魯伊曼(P. Iman)長屋。我們決定上岸禮貌拜訪本固魯,在那兒有一位姓謝的青年告訴我們有關汶萊人民党發動武裝起義的事,我們從他的口中得悉砂拉越的局勢很緊張, 人聯党和職工會的許多領袖和干部被殖民地政府逮捕了。
我們感到事情發生得很突然,趕緊上了長屋,像往常一樣大家席地而坐,同本固魯交談過程中,發覺本固魯的語氣帶有強烈的恐嚇,他說反殖反帝爭取獨立分子就是反政府,就是像汶萊人民党一樣制造動亂。他又說他堅決站在政府的一邊對付任何要求獨立,破壞家鄉治安的人。
當 本固魯講完一段話后,卡那旺不慌不忙地說:“砂拉越人民聯合党(SUPP)絕對不是一個制造社會動亂的政党,反帝反殖爭取砂拉越獨立是全世界殖民地統治下 的民族的權力,是絕對合法的。就像當年印度尼西亞人民反殖反帝爭取獨立一樣,是絕對有理和合法的。”卡那旺接著說:“任何的恐嚇性言論也是沒用,因為我們 已經下決心要為砂拉越的獨立奮斗終生,為子子孫孫的利益奮斗犧牲是有高度的價值(Parai belaban ngulih ke penguntung uchu ambu besai reti)。”
接著本固魯拿出熱咖啡和餅干招待大家,本固魯還吩咐他的人去煮飯,要卡那旺等人在他家用午餐,卡那旺向本固魯道謝,並表示他們就要走,因為中午已經約好在一位老友的家吃便飯。
離 開了本固魯伊曼長屋,卡那旺一行人續繼順流而下,很快就回到了淡邊小鎮。在這個小鎮謠言滿天飛,氣氛緊張。于是那里的群眾要求卡那旺等人去下游不遠處的一 座長屋,聽說那座長屋里有一些人一直在煽動排華,說要打搶,要放火燒房子,甚至揚言要殺害華人。還說殺害華人就像過去在印尼殺害華人的人一樣無罪等。住在 這里的華族深感不安,家長們紛紛把自己的兒女送去詩巫市區,或送到淡邊下游一個叫南樂(Narup)的地方避難,這個地方離長屋好遠,同時沒有陸路,只有 水路,交通相當不便。
在當時“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的思想指導下,卡那旺等人毫不猶豫地答應去訪問那座長屋。當長舟掛尾車駛到長屋碼頭靠岸后,卡那旺等就上岸,還在長屋的外面就聽到一些人大聲說我們是自動送頭顱來給他們斬的,還說什么頭顱是珍貴的禮物以傳給他們的后代。
雖 然長屋里的一些居民言行就像很快就要動手把我們干掉似的,而屋長也不出聲制止他們。我們的人直接進去長屋內,並坐在屋長的那一間房走廊。在這緊要關頭,我 們以堅定的態度,採取主動而且盡快爭取時間和機會跟長屋居民溝通,盡量用生動易懂的言語去談各方面的相關問題。果然真的有效,氣氛開始緩和,屋長的態度也 大轉變,他還嚴厲地責罵長屋的一些居民“Palui nadai nemu utai, nadai nemu adat(傻瓜、無知及無禮)”。
靜 靜坐在那兒的卡那旺發威了,目光如炬望著四周的居民說:“我一直在想,你們男男女女都在喊著要取下我們的頭顱,當著珍貴禮物贈送給你們的后代。我聽了不害 怕,反而全身發癢。你們有的並不知道我以前是最喜歡打打殺殺的‘遊戲’,現在我想到你們當中沒有半個是我的敵人,你們之中有些是和同輩的兄弟姐妹,有些是 我的子侄輩,有的甚至是侄係輩。在這種情形下,我怎么會忍心同你們玩這種打打殺殺的‘遊戲’呢?”
之后,屋長一再向卡那旺等人說了許多道歉的話,此時煽動者紛紛退縮到他們各自的bilik(房間)。
事后,當地的華族很高興,因為后來不只是沒有發生任何不愉快的事,也不再聽到對華人不利的謠言。大家過著輕松愉快的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