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增安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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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往直前、视死如归                                                  

人艺黄增安曾是我的老师

1951年是全砂初中部实行会考制的第一年,我们诗巫中华学校初中三的数学老师还没有找到。

大家正在为此焦急。在校长兼级任老师伍禅的四方托人寻找下,当年六月多忽然来了一位代课老师,据说是新珠山中兴学校的老师,中国毕业的大学生黄增安,特地抽出时间来帮助我们的。

他第一天来上课给我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同学们都以为大学生一定有大学生的派头,但他的穿著却非常随便:白短袖衬衫、黄粗布车纹长裤、一双和我们学生一样的帆布鞋、背着一个帆布包袱。

更 奇怪的是,当同学们上课的“起立、行礼、坐下”三部曲后。他便从包袱里取出一根约一尺长的小竹竿,两头各绑着一个烟支罐盖,竹竿中间缚着一条绳子。“同学 们,今天的代数我们要学的是「等量定理」。就是「等量加等量,其和相等」。你们看……”他一手拿着那根竹竿中间的绳子,让两边的罐盖垂吊下来,“这是我自 制的天平,两边重量一样,所以这个天平会平衡。现在两边各加一个重量相等的一毛钱的银角。你们看这个天平还是会平衡。这就是说「等量加等量其和相等」。同 学们,会明白吗?”

这时,我们几位一向「铁齿」的前排巴杀同学,偷偷商量一下。这次决定由我「发难」。于是我便站起来:

“老师,假如你一边放一张一块钱的纸钞,另一边放十个一毛钱的银角,两边会相等吗?”我们都张大眼睛看他怎么答。

“这位同学问得很有意思”只见他从容不迫,笑嘻嘻的说“我现在讲的是重量,你提的是质量。这是概念的不同。一张一块钱的纸钞和十个一毛钱的银角的价值是一样的,但重量就完全不一样了,你明白吗?”

一个在当年初中生程度的我们看来是很诡谲,无法解答的问题,但他只稍三两句就说得一清二楚了。我们这些调皮同学个个都佩服到五体投地。

过后,每当下课前,若尚有剩余的时间,他总喜欢来和我们几位「铁齿」的同学聊聊。

重逢在反殖的大道上
我再次和黄增安老师见面是九年后,即1960年人联党新珠山分部成立时。
当 年我是人联党诗巫支部执委兼中层干部,而他是分部的秘书。在新珠山分部成立的当天晚上,他以秘书身份上台发表了一篇措辞强烈的演讲。记得他曾多次提到「要 殖民地滚蛋」、要打倒「反动派」、「丧心病狂」、「走狗」、「看门狗」等非常刺眼的字眼。那还是人联党刚刚成后立的第二年,普遍群众的政治觉悟还不很高。 人联党的中央和支部领袖在集会上一般上仅提出要政府先让我们「自治」,待时机成熟,再让我们「独立」。当年的口号还不是「猛地革」(独立),而是以「砂哈 地」(团结)代之。只有赵松胜同志偶尔会喊出要尽快结束殖民地统治的言论。
今天看到党一位分部秘书公开喊出要「殖民地滚蛋!!」干部们,特别是一些来自学运、工运,曾受过新思想熏陶的中坚干部是一支振奋人心的强心剂。
接下来他还常常来人联党诗巫支部,和我们研究砂拉越独立的一些问题。在这同时他也积极参与党的建设工作,常常跟着民族工作队到长屋宣传、组织群众。
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观看新中国影片《桃源仙侣》。他忽然问我知道不知道戏中的「马兰花」是什么意思,我说不知道。
“ 那是暗示「毛泽东思想」。你看’马兰花,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勤劳的人在说话,请你马上就开花’,这就是说「毛泽东思想」只有勤劳的人说的话才会灵, 这也就是说只有无产阶级干部、工农大众才有资格应用「毛泽东思想」。”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他是如何执着于这场「革命」斗争。
                                                                                                                                                                       
主张「枪杆子里出政权」
时局不断的变化,1962年年底汶莱人民起义失败后,英殖民地政府终于揭下民主的假面具,开始在全砂各地疯狂的 大 逮捕。紧接着她又宣布在全砂个乡镇举行市乡议会大选。这时诗巫市经过大逮捕,公开上能言善道,能坚持反殖原则者已寥寥无几。诗巫支部执委会决定派新珠山分 部秘书黄增安为第六区(即新珠山)候选人之一。由我执行此项任务。
我便在1963年初的某一天黄昏单独骑着脚踏车到新珠山他的住家邀他参加即将来临的市议会竞选。
“我对宪制斗争已失去兴趣,我主张「枪杆子里出政权」。!”他斩钉截铁的拒绝我们的邀请。
“我认为殖民地政府惯耍两面政策,我们便可以利用这点 ,通过议会揭露社会的黑暗面,提高人民的政治觉悟。当然要取得政权最终必须靠枪杆子。这点我完全同意。”我阐明我的看法。
“好,既然如此,我要到最前线拿枪杆子!!”
他是来自相当富裕的家庭,有自己的妻子儿女,但对砂拉越的「革命事业」却能如此坚决、果敢、无畏。这一点我自愧弗如。这时,我衷心的祝愿他,在最前线的阵地上,为砂拉越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

果然上到最前线
不 久,我便听说他参加「婆罗洲共产党」所组成的军队。他果然真的上到前线去。过后不久我忽然从报端上读到政府的辜加兵和婆共的武装部队在民那丹东来坡发生驳 火的新闻,我正在为他的完全担心,几个月后,在一个偶然的场合,我听到一位当时带兵的华族殖民地警官说:“在那次驳火中,我的人员和黄增安的人员竟会神不 知鬼不觉来到同一个草丛中,大家躲躲藏藏,忽然间两军相遇,相隔不到十尺,四眼相对,彼此一紧张双方立刻伏下,这时黄增安随即丢来一粒手榴弹,还好,那是 印尼制的,没有会爆炸。要不然我已经没有机会在这里和你们说话了。”真是吓得我目瞪可呆,啊,如此惊险的镜头似乎只有在电影的荧幕上才能看到。

为人民献身
1970年8月,诗巫下游船溪美禄一带实行长达74天的24小时军事戒严。据报载黄增安同志便是在这段时间内献出他宝贵的生命。
最近读到一篇有关记载,提到黄增安同志在1963年初离开诗巫市镇潜入农村后的简历如下:
1963年初他在民那丹东来坡一带,发动组织群众并领导婆罗洲共产党积极准备武装斗争。
1963年下半年,他所领导的婆共武装力量受到英军的重挫。他在极端艰难的形势下仍旧坚持着信念。于是便受邀参加北盟所领导的的武装斗争。
1969 年初他来到英基罗,参加兵工厂的武装、弹药研究工作。1970年中,由于情况改变,兵工厂转移其他地区。黄增安同志暂时留在民运组生活。在这段时间内,由 于他已五十多岁,与一般同志们的岁数相差相当大,因此同志们都亲切的呼他“伯父”。他和这些十多二十岁的男女青年相处亲如父子、父女,情深意厚。他学习认 真,细心研究政治、军事问题。
当年8月21日当地实行戒严。10月17日早上9点多他们的营地被包围,当时黄增安同志刚好在如厕中,对方从厕所方向摸索近来。当同志们听到声音时立刻投入战斗,经过一阵射击后,黄增安同志首当其冲,壮烈牺牲。对方一死一伤。其他同志则安全撤退。
黄增安烈士1914年出生于中国福建省闽清县,毕业于中国暨南大学,为一位化学系学士。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南来砂拉越,定居诗巫新珠山。1970年10月17日为砂拉越人民献出他宝贵的生命,时年56岁。
他虽然离开了我们,
但他那坚决、果敢、无畏的战斗精神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参考资料:于东著《风雷激荡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