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岁月(友谊丛书之十)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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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论坛 3:探讨华区的武装斗争

 

 

探讨华区的武装斗争

——泓泉

     在未正式谈华区武装斗争之前,在此先例举当年在华区所发生的三件事。

一、1970年的“2.25”事件

     下游战斗队成立之后,队长王世良、叶富盘他们就积极部署策划打一场大型的伏击战。这一场战斗是在华人的聚集区,离泗里街巫叻路口一哩处的大路上打响的。这场战斗是由下游战斗队与民运组相配合所组成的,有20多人的伏击队,通过挂标语引兵来。1970年2月25日下午,一辆军用连古舍终于进入埋伏圈,经过一阵强烈射击之后,打死一个敌兵,打伤二个,缴获一把史达林冲锋枪,子弹100多发。

     自拉让江地区开展杀敌夺武以来,这是第一次的胜利缴获,给敌方震惊不小,他们也进行疯狂的反扑。他们逮扑了一批革命群众,也把附近七家的革命群众逼进“新村”二、1973年的“1.17”事件正月十七日由3人组成的麻雀组袭击由丹章公集兵营出来活动的敌兵。兵营是建在离江边不远的地方。麻雀组在兵营附近设下了埋伏,当日就成功地打上了两个在路上巡逻的敌兵,打死一个,打伤另一个。兵营的敌兵听到枪声,就疯狂地扫射。他们还跑到江边,把合作社烧掉,把合作社经理焚烧死,在江边码头冲凉一个女孩也被射死。

 

三、1971年的“5.27”与“5.29”事件

     “5.27”事件是发生在诗巫的下新芭。由於坡特的告密,敌兵在同志们经常走的树胶芭旧路线设下埋伏。一位新兵女同志(黄希光)带4位边区老同志路过该地而中伏,5个全部牺牲。

     “5.29”事件是发生在诗巫的丹章板。由於T某坡特的告密,敌人事先在周围各坡布下兵力,然后派主力直插向丹章板后山围攻有一队同志的驻营地。这一次进剿一共打死了7位同志。这是拉让江区域在一次事件中牺牲最多人数的。

     仅相隔2天,在两次事件中,下游第三军分区一下子牺牲了12位同志。

     从以上几个事件中,我们可以窥见当年华区武装斗争所存在的一般问题。

     从第一与第二个事件中,我们可以看出,当年在拉让江地区,我军的武装力量主要还是集中和活动在华区,战打得最多也是在华区。这样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在华区的同志与群众面对较大的压力,造成同志们面对被围攻与牺牲的考验,造成群众被扑、被恐吓、被逼进“新村”、被杀害。若拉让江战斗队在下游打几场大战,在下游有可能建像第一省那样的“新村”。

     从第三个事件,我们可以看出:

1. 我们武器差,当时那一小队同志拿的都是土制水管枪。由於当天下午2点多刮大风要下雨,同志们忙
于挂雨布,未察觉到敌兵摸得很近。第一阵扫射,就牺牲2个同志,一个受伤。在撤离约半小时后,又遇上敌兵。铁汉在断后发现敌兵跟得很近,他伏下扣上板机,但不响,他退下另一棵橡胶树又开一枪,又不响。敌兵用依宾枪、打链的机枪猛烈扫射,树枝树叶纷纷跌落下,手臂粗大的树干也被打断,硝烟味直扑鼻孔,雨点般的扫射又有三个同志中弹倒下,另三个女同志受伤散掉,第二天其中两个被敌兵搜索到又被打,双双衣服被剥光,乳房被割掉,扛了放在群众家。

当年在拉让江区域除了警卫队、战斗队有几把好枪之外,普遍同志是拿土制水管枪,用猎枪管改装的也没有几把。有的战士拿枪不过是安慰自己,真正要派上用场时,不能发挥多大作用,有时不是打不响就是出了什么毛病,不能有力地反击敌人,只能被动挨打,反而武器装备精良的敌兵,占尽了优势。

2. 我同志普遍作战能力低,指挥能力也低。当时一队15个人,只有5、6个是老兵,2/3 是参军1-2年的
新兵,女同志占过半。新兵参军没有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连起码的基本功也没有学,老兵也没有经常训练。遇上驳火时,遇上的是训练有素的敌兵,必然被动吃亏。

3. 我同志的牺牲绝大多数是被出卖被陷害的。据不完全统计,当年敌人在围剿行动中我同志牺牲的不多,主动打仗牺牲得也少,意外不幸也少,病逝得更少,牺牲最多的还是被出卖、被陷害。以下游第三军分区来看,当年牺牲约32位同志,过半就是被坡特告密所造成的。

4. 保干的地理条件与群众基础没有选择好,加上人多濒繁的活动,不注意严密掩饰,保干长期处在“一条线一个点”的状态,而导致保干群众、保干驻营、活动路线暴露,营内同志们警惕性不高,又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就很容易被敌人发现,而遭到敌人的围攻。

5. 我们同志有的思想素质还不够高。我们同志绝大部分是小资产者,不是没饭吃生活过不下去才来参军的,也不是被迫到走投无路才来革命的,而是大部分抱着追求真理、向往着美好未来而来的,没有深刻的民族仇、阶级恨,也还未在长期火热的斗争中和在实际群众斗争中经受较好的锻炼与改造,就不可能有那么勇敢和改造得那么彻底。作为新兵的更是如此。

     以上举的几个例子,可以起着以点带面的作用,几个典型实例可以反映当年一般的华区武装斗争存在的一些问题。

     要坚持和开展华区的武装斗争,就要注意处理好以下的问题。

     一、华区的乡区离城市近,人口较集中,范围小,不应集中与活动那么多的武装力量。领导工作队或战斗队可主要保存与活动在靠近华区的混合区,民族工作队应把保存与活动重点放在民族区或较深入的混合区。这样可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各单位各地区还可以在斗争中互相支援配合。初期华区可以保存较多的革命力量,但到了一定时候,特别是敌人大进攻之前,要主动进行战略转移或战略退却,避免华区阵地过早过大遭到破坏。

     二、战场可选在离长屋、群众区较远的华区、混合区、民族区,一般不宜选在群众基础好的、或在自己“家”附近打。一般上主动进攻敌人,敌人要进行疯狂的反扑,这样靠近战场的群众就会遭到镇压,甚至把群众当“替死鬼”(舆论宣传说是共产分子被打到)。由于群众还未有高觉悟和高革命性,面对敌人不断的盘查、恐吓、逮捕,甚至杀害,群众难免会害怕动摇,甚至站到敌方那边去。

     打仗要量力而行,我们有能力打什么仗就打什么仗,在还未经过严格训练,未把握基本功,未准备好之前,不好强调什么打缴获战,打大型伏击战。在出战之前,不要匆忙草率,一定要深入详细的策划与讨论,作必要的训练,才不致于出现在战场临时想出什么“妙计”例如:在居高临下把几颗地雷丢进疾驶而过的装甲车,然后再按压电线开关引爆,但当时不能按也不敢压(不知按压那条电线,怕按错还在身旁的地雷会炸到自己)。只好改用土枪打,不但无济于事,反而赔了命。另外,出战之前,也一定要检查好,才不致于出现地雷无装炸药或无导管的笑话,这是要丢人命的乌龙战!

     打仗要适可而止,不能想打就打,以个人感情代替政策。当年在拉让江提出杀敌夺武政策时,在各单位各地区普遍掀起杀敌夺武的热潮,特别是受“左”的思潮影响下,没有吃过亏又打得顺手,就更热了。只懂得的前进和进攻,不懂得灵活退却,结果要吃亏了。

     三、要注意战争、学习军事,要适应武装斗争环境。处在战争的年代,人人都要注意战争,学习军事,要适应武装斗争的环境。负责军事工作的更要紧抓军事,抓紧军事训练,带动同志学军事理论,学习基本功,学习战术技术,做好安全措施。

     刚来参军的新兵要安排时间进行必要的和严格的军事训练,老兵也要保持定期的军事训练,指挥员也要多训练,逐步提高自己的指挥作战能力。还要尽量争取实弹演习。

     在没有国际援助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解决自己的武器装备。我们可以设立自己的的兵工厂,研究改善自己的武器装备。军事负责人要训练同志们怎样保护与使用各种枪支,特别要熟悉掌握,自个拿的枪支,要争取安排试枪。有关军事人员要检查同志们的枪弹,至少要做到能打几枪,不致于第一枪就打不响。

     驻营的安全措施要做好,指挥员要布置好战斗,以防万一。要布置好岗哨、布下陷阱地雷,必要时做工事,挖战壕,准备敌人来攻营时,给予有力的反击。在撤退时,也争取布下自动雷,或让敌兵跟踪时,能踏到地雷,有于我方安全撤退。

     四、一般长期的驻营要优先选择群众基础好,兼有利的地理地形。若必须二择其一时,应以群众基础好为主,有利地理条件为次。

     在群众区争取设有情报网和情报站,要跟保干群众约好暗号,若有先进的通讯设施就更好,要随时能掌握一定范围(至少保干范围)敌人活动的情况。

     一般驻营不宜太久,必要时要更换地方,我活动规则也要变化,活动路线也不要一成不变,也要更换,换新路。痕迹要注意掩饰灭迹。

     要事先创设一些后备点,并贮藏一些粮食、药品等重要食物,以备紧急之用。有了后备点,可以减少冒不必要的危险和牺牲。

     五、华区武装民运工作组/队不仅能搞也能打,要以搞为主,以打为辅。若有良机可缴获可以打,被迫时为自卫而打,为支援配合其他单位的斗争(尤其反“围剿”斗争)而打,也可以配合战斗队的杀敌夺武等。

     在华区工作的同志主要任务是组织宣传群众,那么他们也应该要通过发动群众来保存自己,依靠群众开展工作,并跟敌人作斗争。

     六、对华区的敌特分子,群众中的破坏分子一定要进行镇压。对革命的叛徒也要展开必要的斗争与处理。对盗劫者、歹徒等凡威胁或造成群众生命与财产的损失,都要关心和帮忙处理,必要时也要给于坚决的镇压。但斗争要有理有节,讲究策略,不宜过“左”或过右。若不进行镇压,就难以保存自己,也不利于巩固内部,也不能发展壮大革命力量。

     为了捍卫革命利益,减少因泄漏秘密而造成的革命破坏,就要注意做好严密。像保干点、保干群众、联络办法、活动路线、贮粮点、重要物质等都要严守秘密,避免让无关者知道。

1989年5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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