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兵的足迹(友谊丛书之十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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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一、难忘的岁月 3:一个女兵的经历 三:
十二,秘密点背粮;十三、军事训练点;
十四、边区的农耕和劳作;十五、炊事;
十六、农耕生活;十七,边区的大森林

 

 

十二、秘密点背粮

     紧接着我跟方明(沈泽珠)、学武(陈文诗)、郭锋(郭炳河)等十几二十位同志就去秘密点背粮、囤粮。我们分成两组,从河边的一组,把船上的粮背到半路,再由河尾的一组同志运去秘密点,那时是从小河口向河尾运。我们一组是由河口运,所以路途并不远,而河尾那一段地势高,河床也难走。所以我们一组多是女的或弱的。当时我们为鼓动大家的激情,还展开竞赛,看谁拿到流动红旗,结果是由河尾的那一组拿到红旗。

     负责我们这组运粮的是叶子华,卫生员是秋华(蔡四妹),我第一次和老叶生活在一起,我就睡在秋华旁边。当时的老叶和秋华并没有参加我们背粮。秋华只负责卫生工作,她当时比较忙,因为有部分同志由于刚到边区过这种深山老林的生活,不适应。因此,好些同志患上一种毛病,眼睛朦得严重,可见度很差;有的女同志因环境不适应,竟然停止月事。所以秋华每天都得替同志们针灸治病。后来,相信是持续的针灸和生活的逐步适应,因此一段时间后,生病同志们的身体先后都恢复了功能。

     这山沟里住人,是又冷又湿,我们的“朗高”就建在小溪边,那真的仅是咫尺之远。我们要刷牙漱口的,只要一下了“朗高”,走几步就可在溪上享用清清澈澈的溪水。但抬头往上望,天空却太小了,因都被高山大树挡住了,衣服只得靠烘干。闲着时,我总喜欢溜到马罗河边,因溪边的住点到马罗河边并不远。在河边有时我看书,有时我钓小鱼,有时我闭上眼休息(因河边有大石平台可供卧躺)。我喜爱大自然,我享受大自然,但是最最恼人的是小小的“不子”(一种很小的蚊子,叮人蛮痛痒的)一群群的,身体的每一处露出的部位,它都要侵袭,尤其是眼脸的部位,它更是喜欢骚扰了。往往就因这,弄得我扫兴而回。

     我们生活在那很远很远的马罗河上游无人烟地带,这里没有车声,没有船声,也没有人的喧闹声。静,就是静,静得人心平气和,静得人悠悠然、自怡自得。去了人世间的吵闹声,剩下来的就是大自然的声音了,风声、水声、虫声、鸟声、猴叫声。我看着河边那些并不整齐的大树,它们把自己的根盘扎在任何能扎住的大石间,和石缝里的泥土上,歪歪斜斜,枝桠横生,攀满了寄生植物,但却是那么顽强的活着,天天俯视着马罗河的河浅河涨,河清河浊,屈数着岁月的流失。



十三、军事训练点

     过后,我们这些人员都集中到叶支队长的点(后来叫老叶点)接受军事训练。这时除了我们背粮的同志外,还有执行其他任务的国内第三省来的同志也都参加。当时队长级或以上的人员,如必公、坚持(杨如川)、求实、学武(陈文诗)、火苗(詹木禹)、一青、方明等都还在,训练我们的人员有华联(蔡安明)、景明(赖锦兴)、新华(温振南)等,他们都是老连队的人员,有他们的军事水准。我记得我们前后是训练了一星期。算是严格吧,我们这些未拿过枪,未受过正规军训的女同志,经此严格训练过后,真是周身的痛楚。只是,军训就是军训,得严格执行,得坚决服从,训练员时时不忘交待,子弹是不认人的,是无情的,要避过子弹,军事技术就得过硬。

     训练的内容都是最基本的军事技术内容,从整队、操步、持枪、射击、伏倒、滚爬、拼刺刀、爬行、过铁丝网、侦察、行军、夜行军、埋伏、摸营、拆枪、装枪、丢手榴弹等等。这是我有生第一次接受正式的军训,也是仅有的一次最正规的军训,后来虽也有几次的军训,但却简单得多了。我并不勇敢,也怕苦,但我却喜欢军训,因我寄望着,从军训中把自己锻炼得勇敢点,吃苦点,有军人气质点。所以任何一次的军训,我都要求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参加,尤其是这第一次,我自认为是很认真的参加,常说是艺高胆大,我常用这句话来勉励自己。

     当时指挥部也在这个点,所以罗平、老叶以及卫生部的秀琴(张淑瑛)和秋华都在。受训人员分住3个长POS。我们女同志归一个POS,一大队人员住在一起过军事生活蛮有意思的。每天天刚朦朦亮我们就唱《东方红》、《国际歌》,接着就以最快速度进行着晨早的生活细节,赶着上操场。军训期间,任何时候,枪支和吊带都得管住它,因不论白天、黑夜都会有紧急集合的可能。哨子一响,晚上摸黑都得整装到操场整队,是军人就有别于常人的生活秩序。

     在这个点,我们女同志还接受过三天的卫生训练,我们学包扎、学针灸、学最基本的战地急救、草药知识等。我学针灸是从这次开始的,训练我们的理所当然是秀琴和秋华了。

     在这个点老同志还准备打飞机。那天敌机又来骚扰,老同志们边骂边架起中型机枪要打,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打不成。

     军训过后我们举行了联欢会,联欢会聚餐时边区女同志们的巧手做了很多的糕点,老同志也有捕捉到好些鱼猎,这是上边区后,我第一次尝到吃得太饱的难受,那就是站也不适,坐也不适,躺也不适,我相信还有其他人跟我一样吃得过饱。

     联欢会上我们有简单的文娱演出,我的《小放牛》,就是这时由瑞英教的。三十几年后,我又把它教给了她的徒孙俞虹。

     我记得出版处和总务处也都在这个点。军训过后,一部分同志还在这个点住,我就在出版处搞抄写。边区的同志,很多会写诗歌,对口词,快板等,我也是这个时候开始学写,有几篇还登在《人民军报》上。自这之后,我前前后后、陆陆续续写了好一些篇这一类型的文章,现在虽然没有写了,但对这些文章还是有所寄情,这些都是受边区的文艺风气影响。

 

十四、边区的农耕和劳作

     老叶点住了两三个月吧,我又被转移到老谷仓。在这,我的任务除了抄写就是磨谷。从这开始,我学会了“挨拢”(一对上下方配搭成的大木撙,上方有两个把柄,中间有一洞,下方是个固定的木樽。两把柄由两个人一推一拉的推拉着上方的木樽)磨谷,磨后还要筛过就成糙米,若要吃白米,还需把糙米椿过,胃不好的人不能吃糙米,只能吃白米。贝坤副政委(贝文对)和瑞英也住在这个点。这点住不久,我们一批人就被调去生产点了。

     我们这一批人有十几二十个吧,分住两个POS,老叶和瑞英是负责人,要我们这些国内第三省来的同志开荒要粮。当然,要生存下去,没粮食是不行的,我们理当要学会开荒要粮,只是人马嫌弱了点,精干的都被派去其他战线或工作队了。我们这批人只能砍“山脚”(大树下的小树),大树则只能等老同志们用斧头来砍。我们一行人从马罗河边(最河边的树是要保留的),沿河拉成一条长线,并排的朝山上的方向用巴冷刀砍着前进,这还不算是什么大考验,要说考验还是脚上的刺和山蛭。

     由于怕暴露不敢大面积砍,但面积小,晒得不好,烧得不好,因此芭里到处大树横七竖八的躺着,树枝树杈,树藤更是铺盖芭面,无从下种,只得一小堆,一小堆的收拾过后,插些木薯棍下去。但根本不行,种不出食物,首战告败。我们的腰带束得更紧了,每天就看着那2安士的米饭和几粒盐头,连木薯叶都吃不上。后来又再砍了两片笆,收成还是很差,只是其中一片芭的木薯和菜类还有一些,尤其是木薯,有了木薯吃,肚子就安静下来了,眉头也舒展多了。这时后的我,除了吃的问题比较有愁苦之外,脑子还相对简单,劳动之外的时间,热衷于看书学习,尤其是学习革命歌曲,部队里的革命歌曲可多了,学都学不完。很多老歌都是那时候,别人教的,或自己学的。部队里革命书籍也很多,除了学运时,我看了很多革命书籍之外,其他的就是在边区看的。我们每天晚上都有学习,每星期天都有唱歌,也有办大字报,闲下兴起就写写大字报,最可惜的是当时没有写日记和保留日记的习惯。因此,很多历史篇章都在无知中流失了。

     当时学习是由方明负责,教我们唱歌的是毅彬(郑月妹),毅彬还教我跳《采茶扑蝶》和《北风吹》。三十年后的今天我也把这两支舞教给了青少儿小朋友。

     最后种的一片芭是最好的了,芭烧得好,能见一棵棵大树被烧成灰烬,见到那些大树头堆成厚厚的灰烬,喜悦之心油然而生。就在那厚厚的灰烬上我们撒下谷种,我们点上瓜种,我们插上木薯棍,期待着丰收的到来。

     各种苗儿都冒出来了,长起来了,青青的稻禾,攀沿的瓜藤,可爱的Engsabi,苍劲挺拔的木薯,我多爱它们呀!菜吃了,瓜藤吃了(黄瓜藤能吃)木薯叶吃了,有的瓜(如黄瓜比较快)也吃了,稻谷也即将可采了,稻浪滚滚闪金光,到处吊着躺着的瓜类,同志们个个都充满丰收的喜悦。可是就在这时,印尼敌兵来空降了,我们也只好撤走了,这是多么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啊!

     在印尼空军伞兵空降前一段时间,背粮过后,我们被转到另一个点,是个好高好高的点,这只是个临时点,我们在这个点拉“拿刀”叶做草席,也去砍“葵扇”叶做亚答。还是老叶负责我们,分配工作给我们的是阿鸿。一到那个点,老叶就叫我去做一间厕所。这对我来说是束手无措的,但既然工作分配下来了,只好硬着头皮去做。砍了小树,连好亚答做围墙。可是怎么找个适合的位置,怎么架毛坑呢,对我可是难题了,因那是需要力气的。用“巴冷刀”砍大棵的小树是不易的,要把这两棵小树架起来也不易,结果我是糊里糊涂的,但却是尽了我的力的把它做成了。他们问说:“厕所在那里?”我蛮不好意思的说“在哪!”也顾不得他们能不能用了。

     在这个住点我又被老叶分配到记录新闻摘要。这时的我笨得很,并不会摘录的,他给了我一架收音机,我记来记去的,记一点内容出来,但他们说那不是摘要,那是在记叙。我说,不行了,把工作给推了,要不霸着这个收音机,朋友们又听不到新闻摘要,多心急哪!

 

十五、炊事

     另一项工作,那就是炊事煮饭了,这饭和家里煮的不一样,家里有罐量,这里没有;家里煮的是白米,这里煮的是糙米;家里是用土油、是用干柴,这里不是;起火用小木屑,我很快就学会,但老把饭煮得夹生,本来米粮就少,又煮得不好,真是愧对同志们,好苦恼。后来,总算把饭煮好了。其实,后来多数是吃粥和木薯。

     这段时间煮饭并不轻松,轮流到炊事时早上4点就得起来(因不可在白天有火烟,所以需在天亮前完成一切炊事工作),点着打马土,一个人到半山腰去煮。煮好了,还得下河边去挑水,那楼梯可不是拾级而上,是用锄头锄平的,歪歪斜斜的应该有几十级吧,我挑上去都得休息两三趟,要在心里喊了很多很多遍的“下定决心“,才上到煮食的地方。

     这些点点滴滴的生活本领,做来都不易,但我这样一个城市知识分子青年,也就是在这样的独立学习过程,把许多生活本领逐步学到手。在后来十几年的国内工作日子里,砍树、炊事、做“朗高”等等,我自认为在女性中,还算是一把好手。

     在1980年,第二次再上边区时,我有机会和思英(蔡美英)合作,创作了一首《炊事一席话》,内容是:

人多用具又简陋 煮的又是杂粮一箩箩
我手快脚快把事做 绝不把那个困难 往眼里放呀 眼里放。
人多用具又简陋 煮的又是瓜菜一箩箩
我认认真真把事做 绝不嫌哪个工作 太细琐呀太细琐。
人多用具又简陋 煮的又是一锅又一锅
咱部队生活还艰苦 绝不能那个含糊。
煮饭菜呀煮饭菜人多用具又简陋 煮的又是一锅又一锅
我眼看战友吃得欢 我心满意足 心里 乐呀心里乐



十六、农耕生活

     在砍好稻芭,种好稻谷和木薯之外的时间里,除了到稻芭拔草,采菜(木薯叶、黄瓜、毛瓜、金瓜芯、‘Engsabi’、菇类)挖木薯,我们还做木薯干。因米粮在不断的消耗之后,囤量不多,得晒木薯干了,我们几个人到稻芭里挖了木薯背到稻芭边,也是马罗河边,剥皮、清洗、切片,然后就用草席铺在稻芭里晒,天气好,晒得好的木薯干,味道还不赖,参些鱼肉、稻芭菜去煮,顶好吃的。

     我们这伙人和马罗河结了深深的缘,每天我们沿着河边到稻芭去工作。午休时,马罗河边就是我们的天然休息场,我们各自找个喜欢的位置,马罗河边有很多的大石头,可做为平台供我们午休。河边的树一般是不砍的,所以呀,河边处,树荫下,平台上,都适合午休,这是我们劳动后的好去处。天气热,身体脏,找个隐蔽处(大石头奇形怪状,有许多隐蔽供冲凉的好地方)浸泡在马罗河里,去除劳动后的疲劳;要不就三三两两的聊天说古。休息过后,就磨刀准备工作了。在边区,在游击生活中,身上吊着的那把刀是很重要的,我很爱惜我的刀,有机会拿到好刀,我总是很珍惜它,砍小树需要它,切木薯需要它,挖木薯需要它,处处都需要它。我到现在还是很爱惜我厨房里的刀,这份感情延续至今,还未释放完,它已经成为我思想里的一种特别的情感。

     除了去稻芭工作,我还和取胜(刘福源)去菜园工作。我儿少时,就喜欢种花种菜的,有机会给我去菜园工作,我顶高兴的1。经常是取胜挑了一担粪便,我背了一个“拉笼”,沿着马罗河边往稻芭的另一向去工作。我不会锄厢,就细心的观摩着取胜怎么锄厢。森林地锄厢可不易,得先把大树头除掉,不能砍、不能挖的,就用烧,烧掉了大树头,平了地面,也得来了草木灰做为肥料。一大块一大块的把寒地翻覆曝晒,过后才锄细、修厢。我喜欢观察劳动的艺术,看取胜他怎么把泥土用锄头钩起、堆砌,把泥弄松,把厢拢紧,看他有时用手有时配合脚,利利落落,把个厢整得四平八稳的。我种菜,就从这时开始,当时的我,由于力气不够,并不能锄出好厢来,但这一切观摩所储藏在我脑子里的讯息,迄今我一生延用。

     当初种时,地太寒,没什么收成,顶气馁的,但一段时间后,就种出各种的菜类。有了菜类配木薯,伙食就得到了改善。

     还想提到一点是,闲暇时,我还喜欢和三几个同志到马罗河游泳。我体力弱,但又喜欢找刺激,马罗河上有急流水线,不易直冲水线过对岸,就是沿水线下有时还怕割不过被冲走。因此,要等会游泳的同志先游到关键处把关,我才游过去,平静的生活能到马罗河上戏水,抒发少女情怀,也是生活的一大乐趣。

 

十七、边区的大森林

     年青的我,在边区的莽莽郁郁森林里,没什么工作担子,也不大会想什么工作大事,脑子也简单,没事做,闲暇时,脑子就喜欢探寻大自然的奥秘,周围举目四望都是苍苍大树,老同志们会认得好多不同名称的树如什么Langai,Lung,等等,我就是不会认得,不认得就不认得吧。我就欣赏着它还不可以吗。你看,这棵树那么苍劲挺拔,那棵树的树叶那么大,那么茂密。这棵树的树根板那么高那么宽,那么扎实,到底想活多少千年呢?那一种树能流出汁来凝结成打马土呢?我总认不得,但打马土捡多用多了,就懂得那种打马土好着火,那一种打马土作灯看书是不会爆喷(我身上现在还留下不少被打马土爆喷留下的痕迹,只是老天有眼,没有把我的脸喷花了)。我最会认的树,就是有一种我们叫它“火柴皮”树,树皮剥下就能起火的,到现在,一到森林处,我两眼探寻的还是这种树。这种树的树皮也蛮好看的,有点白,有点黄,有点浅浅的青,浅浅的兰,清清秀秀的。稻芭里,大树砍下后,横着的这种树,时时都可看到,我就在那替它剥皮,好带回营地供大伙起火用。

     常常清晨天刚亮,耳边就传来“嘎啦,嘎啦”!吵吵喳喳的嘎啦猴的叫声,马罗河边最多这种猴,清静的森林里,它们是最热闹的一群,它们经常攀爬游戏在高高的树尾处,用枪不易打到它们,老同志偶而有打来吃,猴肉腥得很,并不好吃。森林里还不时会传来“O河!O河!”的悠悠鸟叫声,那是一种野孔雀鸟的叫声,好奇的我会情不自禁的跟着它叫“O河!O河!”。我心里嘀咕着,“干吗呀?森林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吗“!真也是的,有时就在一棵枯树倒下“砰”的一声之后,你就会听到“O河!O河!”的鸟叫声,也许它是一种报讯鸟,报告着森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静静的森林里,时而听到非常清脆嘹亮,又苍劲有力地“嘎!”的一声划空而过。那是我国的国鸟-犀鸟的叫声。马罗河边这种鸟可多了,有好多种类,我也分不清。森林的地面上,枯木上长着各种各样的菇,我顶喜欢研究的,虽然不能研究出什么结果来,但就是喜欢蹲下来细细的端详它们。能吃的菇类我都认上了,白菇、Gula菇、鸡蛋菇、鹿眼菇,还有些叫不出名堂的菇。采菇,我是顶卖劲的。刚长出的鹿眼菇可好看了,带点乳白水晶状,表面是起伏鳞状,这时的鹿眼菇也是最好吃的,泡上糖精,有点像现在我们吃的菜燕。

     进山去砍“葵扇”叶、拾“打马土”时,有时会看到鼠鹿、山鸡。山鸡有雉鸡和另一种娇小可爱的不知叫什么名堂的鸡,常常公和母的带着一群圆滚滚、黑黑的小鸡。每次看到都会给我带来一阵惊喜。在我们住点附近,如果住点人少,那些山猫、山狗便会大胆的活动在点周围的树上。有时会忽然间看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你还没看清楚它之前,就一纵、一窜的到树尾去了,老同志告诉我那是山猫、山狗。我吃过这些野味,也是腥得很。山鸡打来吃,可费时煮了,小小的一只鸡,从傍晚煮到第二天天亮肉还是很硬,但汤却甜得很。这些小动物们都是非常的灵活、可爱,由于年轻,又好奇,我对它们都分上心了。

     在许多树之中,我最喜欢看的是“达邦”树了。我们常在河边活动,看到的“达邦”树多数在河边,沿河上下都可看到不远处有棵“达帮树”巍然屹立,气势挺拔,孤傲,枝桠和树叶并不多,但扭扭曲曲中显得苍劲结实,淅白光滑的树身更诏告天下它的洁身自爱,不近污浊。每每看到这种树,我就有一种想唱首歌,写首诗,或找几句适合的词句来赞美它的冲动。

     河里的“白令”鱼,钓上来的我们已吃了不少,是口福。在河里成群结队的,或甚至一整片数以千只的也看到了,那真是一种眼福。我的生活能力差,看到白看到,钓不上也抓不上来吃。而老同志们可本领了,早期有网有人力,河阔潭深时就用网,后来条件差了,他们就用钓钩,那钓钩有些是我们自己用大铁线或大铁钉打成的,又粗又大。后期,我知道老光明最会钓鱼了,如他有在点,又有任务去钓鱼,都会钓来大鱼,为我们的伙食配上佳肴。老光明,他还会钓鳖呢!鳖不好钓,它的牙利,往往把鱼线咬断,把鱼钩吞到肚里。所以老光明说,钓鳖要有技巧,当它上钩时,马上得把线放长,跟着它游走,到它疲乏时,才拉线收钓,有次他为了钓一只鳖从上游到下游,从这岸到那岸的游走了个把个钟头才把那大鳖给钓上来,这只鳖可大了,有30几公斤重,里边还有蛋呢!

     我不会钓“白令”更不会钓鳖,但闲来有兴趣钓鱼时,我就跟老同志到河边钓小鱼,老同志可厉害,他们把钓钩在水面上那么一抛,“啪”小鱼上钓了。他们钓不久就会有一军用格,可我不行,我只会钓几只,而且每钓一只就惊呼连连,高兴死了。还有当河面浑浊时,老同志就去钓“Kokian”(又叫“马王”),我也跟上,他们钓了一串串,我那么老半天才钓一只,但也总算有吧!

     在森林里那么久,有件憾事,就是我从未打到猎物。有的女同志,有打过,到很后期,那是最后的几年里,我们的志方(阮赛兰)还打到两次猎,算是女中的佼佼者。说件趣事,我的阿禄,他也只有一次打到猎,那是他在边区守谷仓时,一只鼠鹿在屋旁瞪眼看火,被他用Sten枪对着脑袋打着的。他也拾到几次不会动的动物。有次是猪群过急流,有一只不幸冲到下游溺了的;有次是拾到被老鹰叼掉双眼的鼠鹿;还有一次好像是猪打架受伤后被拾的。哈!他那是“拾猎”冠军。

     在原始森林里走动,有时会看到整片的“葵扇”叶林。有的是大叶扇,有的是小叶扇,我们喜欢大叶扇,拿来串成亚答,顶好用的。现在城市里有人也兴种这些棕榈科植物。绿叶植物森林最多了,“葵扇”叶林里的“葵扇”叶大的可真大,1片叶展开有六尺阔,一棵棵是那么顽强飘逸,它和竹子有相似处,要我说,那也是“君子”族群的植物;青青苍苍、翠翠绿绿、清清洁洁,不染尘污,超群脱俗,所以我说那是“君子”科植物。它的嫩叶,乳黄乳黄的,好看得很,又可包东西,我们经常采了,放在“拉long(一种背东西的藤制用具)”里带回当扇子用,能摺能张,很适用。

     藤刺,经常刺到脚底,钩这钩那的,又气又恨它,但当看见树顶上吊满藤丛时,心里可高兴了。开发了的森林,好藤很少,多是野藤。原始森林里,好藤多,挂满树上的藤丛别有一番景致。有好几种好藤我们常拉来做用具,有一种是蚂蚁藤,藤节的叶里藏满蚂蚁,那蚂蚁是黑的,好大只,所以你靠近时,就会听到“析里沙拉”的声音。那是蚂蚁在藤丛里爬动。这藤拉回,刮掉表层后是带棕色的纹面,很好看,藤皮韧硬,做成“拉long(一种背东西的藤制大背篓)”又耐又好看,藤也好削,不易断节。还有种藤是长在河边的(多是人种的),那是我们常见的大“白藤”,这藤又坚硬又大条,只有男同志能拉。藤面如被弯曲会发出“啪啪”的响声,并有粉状物飞出;“白藤”难削,但却是又耐用又好看,经济价值高。白藤的表皮光光滑滑,黄里带翠,用得越久,越发亮(不过要经常晒或烘,不能潮湿)。

     在两年又三个月的边区生活里,使我对藤有了一份很别致的感情,如有机会到森林,我两眼总在探寻着,那过去曾相识相处的藤友们。

     莽莽的原始大森林给我留下太多的回忆了,也许是少女情怀的当时,有太多的浪漫遐思,有太多的寻幽探秘兴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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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兵的足迹(友谊丛书之十六)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