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创会名誉主席余清禄(友谊丛书之二十七)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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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国外篇 3:美国自己制造了一个烫手山芋;西澳为什么要独立?;卡尼率队抗拒特朗普的深层战略意图

 

  

《美国自己制造了一个烫手山芋》

(余清禄 14-01-2026)

     如果世界政治仍然存在最基本的底线,那么其中之一,必然是对主权国家与其合法政府的尊重。然而,假如一个被联合国承认的主权国家总统,被以极具争议的方式强行带离本国、押往他国,并在该国法院以牵强的理由提起诉讼,那么,这一行为本身就已超出了正常国际秩序所能容忍的范围。

     从世界人民的视角来看,这样的行为并不是“正义的伸张”,而更像是一场赤裸裸的强权政治示范。

 

一、绑架式执法,动摇的是国际秩序本身

     现代国际体系的核心,并不在于某个国家的强弱,而在于规则是否仍然有效。无论一个国家的制度、意识形态或领导人是否受欢迎,只要其政府仍被联合国承认,其元首就理应受到主权豁免与国际法的基本保护。

     若以“域外司法”“道义审判”为名,对他国现任合法领导人采取强制行动,那么世界人民看到的,不是法律的力量,而是法律被工具化、武器化的现实。

     今天可以是委内瑞拉,明天会不会轮到其他不合美国战略利益的国家?这就是全球南方国家、发展中国家乃至部分欧洲国家普遍感到不安的根源。

 

二、十天过去了,现实并未按美国预期展开

     如果这一行动的目标,是迅速制造既成事实、瓦解委内瑞拉国家机器、迫使国内权力结构倒向“亲美路线”、美国石油巨头踊跃响应特朗普。然而,从目前外界观察到的局势来看,这一目标显然并未实现。

     国家机构并未崩溃,军政体系并未瓦解,国际社会也未出现“一边倒”的认可美国行为浪潮,美国石油巨头更是直接拒绝了用1000亿美元去委内瑞拉投资。相反,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将焦点从“委内瑞拉内部问题”,转向美国行为本身的合法性与危险性。

     这说明一个现实:

     抓住一个人,并不能自动摧毁一个国家。

     在现代政治中,合法性不是靠武力制造的,而是靠制度、民意与国际共识维系的。

 

三、从“战略筹码”到“政治负担”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这一事件开始显露出“烫手山芋”的特征。

     对美国而言,这样的局面存在三重困境:

     第一,判也不是,不判也不是。

     若强行定罪,国际社会将进一步确认这是政治审判;若无法定罪,则等同于承认行动缺乏正当性。

     第二,长期羁押风险巨大。

     任何健康、程序或安全层面的意外,都会引发不可控的国际后果,使事件升级为更严重的外交与道义危机。

     第三,战略收益不断缩水,成本却持续上升。

     原本意在“震慑”的行动,反而可能加速全球对美国司法霸权、金融霸权和军事霸权的反思与抵制。在这种情况下,绑架马杜罗这个人不再是筹码,而逐渐变成了美国自己必须小心处理的政治负资产。

 

四、世界人民真正关心的,不是谁输谁赢

     从世界人民的角度看,问题的核心并不在于某位总统的个人命运,而在于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如果强权可以随意决定弱国领导人的命运,那么普通国家、普通人民的安全又从何谈起?

     正是这种普遍的不安全感,正在侵蚀国际秩序的根基。因此,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认为,这样的行为并不会让世界更安全,只会让世界更分裂;不会让正义更清晰,只会让规则更模糊。

 

五、美国最终会不会“放人”?现实或许更复杂

     从政治现实来看,美国短期内直接承认失败、立即放人回国的可能性并不高。但同样明显的是,继续高调推进此事,也并非理性选择。

     更可能出现的,是以下路径之一:

     低调降温、政治谈判、第三方斡旋,或以程序性理由逐步淡化事件影响。

     无论采取哪种方式,其共同点只有一个:

     这已不再是一场可以轻松收场的霸权绑架罪恶行动。

 

结语

     从世界人民的视角看,这一事件并未展示美国力量的自信,反而暴露了霸权的焦虑;并未巩美西方固秩序,反而削弱了霸权下规则。

     如果说这是一场政治行动,那么它所制造的,并不是战略胜利,而是一个需要不断小心应对的烫手山芋。

     历史终将证明:

     真正的国际威信,不来自于能否抓住谁,而来自于是否还能让世界相信规则仍然存在。

 

 


 
西澳为什么要独立?

(余清祿 14-03-2026)

     2026年3月,澳大利亚再度出现“西澳独立”的新闻。一本长达400页的《西澳独立宣言》(Secession by Western Australia)在珀斯发布,明确提出让西澳大利亚州脱离澳大利亚联邦、成为独立国家的主张,并建议通过征收20%资源税来取代现行所得税,以此建立国家财政体系。作者认为,西澳丰富的矿产财富长期被联邦政府过度用于补贴东部各州,因此独立可使该州转型为类似卡塔尔或挪威的资源型富裕国家。

     这一主张立即引发澳大利亚政界争议。支持者强调西澳“贡献巨大却回报不公”,而反对者则认为独立既不现实,也缺乏必要的政治基础。

 

一、西澳提出独立的直接原因

     第一,资源财富与财政分配矛盾。

     西澳是澳大利亚最重要的资源州,矿产储量居全国之首,拥有丰富的铁、金、镍、金刚石、天然气等资源。2024—2025财年,西澳贡献了全国约45%的商品出口,铁矿石、天然气和金矿是国家外贸的核心来源。

     最新数据进一步凸显了这一矛盾: 2025年前三季度,澳大利亚在全球铁矿石出口中保持主导地位,西澳黑德兰港作为全球最大铁矿出口港,装运量高达4.124亿吨。仅2025年11月,西澳从黑德兰港和丹皮尔港出口的铁矿石就达6000万吨,其中对华出口4200万吨,同比增长5.5% 。

     然而,独立倡议者认为,现行联邦税收制度使得大量资源财富被重新分配给人口较多的东部州。在2026-27财年的GST(商品及服务税)分配方案中,西澳虽可获得93亿澳元,较上财年增加13亿澳元,但仍因“收入能力高于平均水平”而获得全澳最低的人均GST份额。这种“付出多、回报少”的格局持续激化矛盾。在《独立宣言》中,作者甚至将西澳与联邦的关系比作一场“失衡的婚姻”。

     第二,历史上的独立传统。

     西澳独立并非新议题。早在1933年4月8日,西澳便曾举行独立公投,结果高达66.23% 的选民(138,653票)支持退出澳大利亚联邦,投票率高达91.6% 。有趣的是,同一天选举产生的却是反独立的政府,这反映出经济困境(当时大萧条导致珀斯失业率达30% )对投票行为的深刻影响。尽管该次公投最终因宪法和英国议会因素未能实现,但这种政治记忆在当地延续至今。

     第三,地理与政治距离。

     西澳首府珀斯距离澳大利亚政治中心堪培拉约3000公里,距任何其他澳洲大城市均超过2000公里,地理上的隔绝长期催生出一种“西部身份意识”。该州面积占全国约三分之一(252.55万平方公里),人口却仅约304万,不到全澳总人口的一成,且绝大部分集中在首府珀斯。这种地广人稀的格局使不少民众认为,东部政治精英并不真正了解西澳独特的经济结构和发展需求。

     二、澳大利亚为何被认为“最容易分裂”的西方国家之一

     从政治地理学角度看,澳大利亚确实具备若干容易催生分离主义的结构条件。

     1. 地理极端分散

     澳大利亚国土面积约769万平方公里,人口却仅约2600万,且高度集中在东南沿海城市。西澳面积占全国约三分之一,人口却只有约300万。这种“土地广阔、人口稀疏、区域差异显著”的格局,容易强化地方认同感。

     2. 资源分布极不均衡

     澳大利亚资源高度集中在少数州份,尤其是西澳。例如,全国铁矿石出口几乎全部来自西澳,相关产业成为国家经济支柱。2025年前三季度,澳大利亚占全球海运铁矿石贸易的55.3%,其中对华出口占其总出口的84.2% 。当资源集中于一个州,而财政权力集中于中央时,政治矛盾便容易激化。

     3. 联邦财政再分配制度

     澳大利亚实行强有力的财政再分配制度,通过商品及服务税(GST)将富裕州的收入转移给人口较多或经济较弱的州。为安抚西澳的不满,联邦政府于2018年引入GST“地板政策”,确保西澳至少获得每澳元GST收入的75澳分。截至2025年,这一政策已使联邦财政累计支出超过240亿澳元,被经济学家索尔•埃斯莱克批评为“向澳大利亚最富有的州屈服于实质上的勒索”。这一制度虽有助于维持国家整体均衡,但也持续引发资源州与受补州之间的双向不满——新南威尔士州、昆士兰州等东部州份同样对这一分配机制怨声载道。

     4. 历史上的“松散联邦”

     澳大利亚联邦成立于1901年,本质上是六个原殖民地的联盟。西澳当年加入联邦时便极为犹豫,因此独立思想在当地始终具有历史根基。

 

三、现实可能性:政治象征大于实际行动

     尽管独立议题周期性浮现,但在现实中实现的可能性仍然极低。

     第一,澳大利亚宪法没有州退出机制。 宪法序言明确联邦是“不可分裂的”(indissoluble),任何退出只能通过全国公投实现。

     第二,全国主流政党均不支持分裂。

     第三,国防、贸易与外交等体系高度依赖联邦。

     第四,民意基础尚不稳定。 尽管2020年疫情期间曾有民调显示28% 的西澳民众支持独立,但这一比例远不足以推动实质性政治变革。

     因此,当下的“西澳独立论”更多是一种政治压力工具,用以争取更大的财政利益和地方自治权力。

 

结语

     综合来看,西澳独立运动反映的并非简单的分裂主义,而是资源富集地区与中央政府之间长期存在的结构性矛盾。

     澳大利亚独特的地理与制度条件——巨大的地理距离、资源高度集中、人口分布不均以及联邦财政再分配机制——使得这个国家在西方世界中,最容易周期性出现地区独立讨论。但至少在可见的未来,西澳独立仍将更多停留于政治辩论层面,而非走向现实政治。

 

 

 

卡尼率队抗拒特朗普的深层战略意图

(求实 25-01-2026)

     2026年1月19至23日,第56届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论坛)在瑞士举行,此次论坛可谓展现了当代西方内部矛盾的“缩影舞台”。

 

一、达沃斯论坛暴露的不仅是分歧,而是体系性裂痕

     2026年达沃斯论坛,罕见地将美西方内部矛盾全面暴露在聚光灯下。表面上看,这是围绕关税、能源、安全与联盟责任的政策争执;但更深层的实质,是美国主导的旧霸权体系在现实压力下出现结构性崩塌所引发的资本与权力再分配冲突。

     特朗普集团所代表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西方共识”,而是一种赤裸化、工具化的强权资本逻辑:以国家机器直接服务资本扩张,以制裁、关税、技术封锁和金融胁迫替代规则协调。这种做法,使原本依附于“规则红利”的欧洲与中等发达国家,迅速从受益者转变为被收割对象。

 

二、从地缘政治到资本战争:矛盾性质的根本变化

     因此,当前美西方内部的紧张,并不能简单理解为地缘政治摩擦或政策分歧,而是一场因霸权相对衰落而激化的资本战争。美国不再愿意为全球公共秩序承担成本,却仍要求盟友服从其战略意志;不再维护多边规则,却要求规则只对自身有利。

     当“规则”不再是协调工具,而沦为强权的包装,欧洲与中等发达国家便不可避免地成为受害者。这正是达沃斯会上欧洲焦虑、分裂与不安的真实来源。

 

三、卡尼回归政坛的历史背景与现实判断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前英国央行行长、加拿大前央行行长卡尼在关键时刻回归加拿大政坛,并出任总理,其象征意义远超个人政治选择。作为长期身处全球金融治理核心的人物,卡尼比多数政客更早意识到:继续无条件追随美国,意味着把国家命运押注在一个日益不稳定、愈发短视的霸权体系之上。

     面对特朗普集团的经济要挟与战略勒索,卡尼选择推动加拿大联合英国、西欧部分国家,并积极接触南美国家,公开呼吁通过跨区域合作,对冲美国的单边压力。这是一种冷静、务实而清醒的战略转向。

 

四、中等国家的集体觉醒与战略再定位

     卡尼路线的本质,并非“反美”,而是“去单一依附”。它代表着中等国家在全球权力重组中的一种新自觉:不再被动接受霸权再分配,而是主动参与规则塑造。

     这种选择并非意识形态驱动,而是现实生存逻辑使然。当美国将盟友视为可随时收割的对象,联盟自然会松动;当合作被替换为胁迫,反制就成为理性选择。

 

五、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现实契合性

     正是在这一层面上,“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与卡尼的新方向形成了深度契合。该理念强调安全不可分割、发展不能独占、规则应由共商产生、成果应由共享实现,这并非抽象口号,而是对高度相互依赖世界的现实回应。

     卡尼所倡导的多边协调、经济多元化、反对经济胁迫,实质上正是将这一理念转化为中等国家可操作的战略路径。

 

六、全球南方经验与新秩序的现实基础

     值得注意的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在亚非拉世界之所以不断获得共鸣,源于长期的历史经验。许多国家早已亲身感受单边制裁、金融霸权与资源掠夺的代价,对“丛林法则”并不陌生。

     当美国公开撕下规则外衣,这些国家反而更坚定地意识到:真正可持续的国际秩序,只能建立在相互尊重与共同发展之上。

 

结语:从霸权终结到共同未来

     卡尼率队抗拒特朗普,并不是一次短期政治操作,而是全球权力结构变化的必然结果。当旧霸权无法继续提供稳定、公平与预期,新理念、新路径便会自然浮现。

     历史反复证明:

     任何违背人类整体利益的霸权,终将走向孤立;而真正顺应人类共同命运的思想与实践,才具备穿越周期的生命力。

     今天的裂痕,也许正是世界新秩序孕育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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