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友族篇 1:民族兄弟情谊长;难忘的友族情谊
民族兄弟情谊长
自从走出政治黑牢后,为改善生活,冲出经济困境,为下一代提供受更高教育的机会,我决定更刻苦地工作。除了传销工作外,我还经常独自走入群众中,带著许多药品及银针、艾条等去马来甘榜及达雅长屋,为民族兄弟针炙治病。一来可以落实自己在革命队伍中所学的针炙医术,二来可赚取费用供生活费及孩子们的教育费。
于是实吧荷上游巴古河两岸的几十座长屋是我经常去的地方。有群众劝我,独自一个人别到长屋去,怕我受到伤害。可是我不苟同这种说法,我觉得民族兄弟单纯、热情、友善,我是去帮他们治病,他们没有理由伤害我。于是我越跑越远,越深入内地,膽子也越大。我有时搭车,有时跑路去一座座长屋,为他们治病;有时遇到病者多时,就在他们家中过夜;有时从早到晚,甚至到深夜。除了吃饭、睡觉外,都忙著进针,配药或炙艾条,推拿按摩等。
当诊治告一个段落将离开时,他们又跟我约定下次复诊的时间。此后不管多忙,都不敢失约,因为住在更遥远的其他长屋居民,跑山路,撑船来到这约定的长屋集中,等候我到来治病配药。他们热情地接待我,帮我背药箱,为我带路,协助招呼病黎。这一切给我很大的鼓舞与帮助,使我更有热忱与信心去研究提高针炙知识,增加临床经验,以便为他们提供更好的疗效。
初去长屋时,我用的是以前所学的马来语,临时又学了些达雅语。两种半生不熟的语言混在一起使用,有时表达错了,引起他们哄堂大笑。还有的人故意加油添酱地拿来开玩笑,引来更多笑声。不过,玩笑归玩笑,过后他们又亲切地帮我纠正错误,让我能更好地与他们沟通。与民族兄弟姐妹们相处,没有压力,又能取长补短。在生活上能体验他们那种艰苦朴素、刻苦耐劳,团结友爱的群体生活。他们奉行集体主义精神,有果子收成时、打猎回来时就分配给其他家庭吃,真是“见者有份”。只要我在场他们都亲切地招待我一齐吃,温情暖人心呀!尤有进者,当他们下河捞鱼虾,或进山采果子、野菜,或稻米收成时,都会送给我,让我带回家给孩子们吃。
他们的生活也经常陷入困境,尤其是雨季不能割胶便只能找些竹笋、山菜度过难关。有的病了,没钱医病。我看了很同情,便送些药品,并教导他们用草药治病及护理常识。我也交待他们若须要可以到家里找我,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因此在三更半夜,当他们有急病都会到家里来找我。我从来不敢怠慢,尽力为他们提供帮助。我深深体会到他们的困难,能帮忙一定要帮,这是我们为人的基本原则。当他们病好转时,都会来找我说了许多感激的话,使我深为感动,也增进了彼此间深厚的情谊。
民族兄弟长期住在深山长屋里,政治觉悟不高,大多数文化程度低,卫生意识差,再加上营养不足,经常生病,我也只能尽力而为。当然若是大病还得鼓励他们到城市求医。
民族兄弟个性豪放,没有心机,体现在经济方面便成了缺乏规划。逢大日子或有钱时便大吃大喝白米酒,有时还因喝醉了做出伤感情的事。没钱时又很吃苦,用盐头、山菜配白米饭、木薯叶过日子。多数对子女的教育不很重视,孩子上学时常缺课,功课赶不上了便退学。年纪小小就呆在家里,抓鱼虾过著散漫的生活。有的家长问我:“你们的孩子为什么都爱读书?喜欢受高深教育?你给他们服了什么灵药吗?”我只好耐心纠正他们的看法,给他们提意见,要他们重视子女的教育。
不过近年来,政府推展普及教育,提供课本给学生,并在经济上给他们援助。同时他们也向其他民族取经,对于经济、文化、生活方面有较大的进步,这是可喜的现象。
走出黑牢,与民族兄弟相交几十年,我深深地感受到他们的善良友爱,我们之间结下深厚的情谊!
(05-08-2008)
难忘的友族情谊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们全家住在乡下,务农为生。当时农产品价格低落,要维持全家大小十多口人的生活真是困难重重。全家老幼除了种胡椒、种稻、种蔬菜之外,还得起早摸黑地割树胶以维持生活。
老人家有句话说“穷则变,变则通”,为了帮全家老幼度过贫困的日子,我除了务农外,也同朋友一齐去做信托基金传销员,卖日用品、保健品等。同时也为生病的群众针灸治病。我们的村里,村外有华族、伊班族及马来族群居住。因此时常有不同种族的病黎来我家要求针灸治病。
记得那个下著雨的傍晚,有两个友族从远地另一个村庄,用麻袋床单抬了一个中年病人到我家,说他是在采红毛丹时,从两丈多高的树上跌下来的。当时地上有许多杂木,横竖推在一起,那个人就跌在这堆杂木上,受重伤晕了过去。醒来时动弹不得,只发出痛苦地呻吟。他家人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便有人建议来找我为他针灸。于是在黄昏时分,乘著巴士到我们这里来。我替他检查结果,发现他身上青一块、红一块。家婆看到他那不能动弹的痛苦模样也吓坏了,叫我推辞,别接受他,让他留下来,怕他死在我们家里,怕有麻烦。便推说我们这里不能医治他的重伤,叫他赶快去成邦江医院。
当时他们也知道我们不敢让伤者留医的为难之处。便说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有人介绍说你们能治好我们的病人,现在天下著雨,路途又远,又没汽车,我们是走头无路了。我们把话说在前头吧,若伤者不能治好而死掉的话,我们都不怪你,就当为伤者命该如此。
已经到了这般情形,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大膽地让他留下来过夜了。
当晚,我就忙著找草药,在伤处敷上草药,并双管齐下,又炖药酒给他喝,为他针灸、按摩,只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经过日夜治疗后,果然青肿处已消退,能步出屋外大小便了。他说要回去,我便拿了许多草药,有服用的,有敷伤处的给他带回去。并交待他几天后再倒回来复诊。
谁知几个月过去了,他都没有回来复诊,又不知他的住处,不能去看他,总担心是否伤势加重,不能前来。好在后来他捎个口信来说,跌伤已康复了,只因农忙季节已到来,忙于砍芭没空来,还说了许多感谢的话,我听了放下心头大石,也有治好病人的成就感和愉悦感。
此后我对针灸及草药治病增添了信心,更努力地钻研医学,也增添了许多临床经验。而这位伤好的民族朋友也对我有信心,经常介绍他的同胞病人来给我医治。
我经常与外子用客货车带了许多食品,杂货及糕饼,菜肉类到几座长屋附近去售卖。有一次,有个中年友族看到我,高兴地趋前来,双手用力地紧紧握著我的手,热情地说了许多感激的话,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我摸不著头脑,他到底是谁?他激动地说:“我就是当年躺在担架上去给你医治的伤员呀!”他还记得很清楚当年的情景,而我却差点忘了他的模样。他的热情感动了我,让我记起过去为他治伤的情谊。
他高兴地向他那一带的长屋居民介绍我,交待他们有病痛时来找我。他也热情地邀请我到他们乘凉的亭子里,就在现场为那些有病痛的友族同胞针灸,现场没有床,他们合力将木板搭起一个架子,叫病黎躺在木板上让我给他们扎针、敷药、灸艾条等等。
那些病好了的友族同胞,经常会来找我,说了许多好话和感谢的话。也送来自己种的香米、芒果、山菜等等。当吃这些食物时,虽然有的有酸苦味道,但我总感觉到甜在心头,暖暖的民族兄弟姐妹之情在体内热呼呼地流动著!
(30-04-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