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代全球經濟大蕭條下的古晉(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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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犀乡历史

古晋早年的经济命脉,主要仰赖土产出口,当行情走俏时,大小土产商、农户,以至各行业者都笑逐颜开,相反的只要国际市场闹点小伤风,我们便要跟着犯感冒,1930年的全球性经济大萧条,古晋的土产商都在劫难逃,一些闽潮商更因投资地产,现金被套牢而狼狈不堪,甚至于破产收场,好像宋庆海建浮罗岸店屋群(上圖)就是一例.

 

 

30年代全球經濟大蕭條下的古晉

    20世纪30年代的一场经济风暴,让很多尝到苦头的闽潮商,不敢再热衷于炒地产,但最黑暗的日子,莫过于3年8个月的沦陷岁月!

古晋早年的经济命脉,主要仰赖土产出口,当行情走俏时,大小土产商、农户,以至各行业者都笑逐颜开,相反的只要国际市场闹点小伤风,我们便要跟着犯感冒,1930年的全球性经济大萧条,古晋的土产商都在劫难逃,一些闽潮商更因投资地产,现金被套牢而狼狈不堪,甚至于破产收场,好像宋庆海就是一例。

实际上古晋的三大富商,包括福建帮大老王长水、宋庆海及潮属巨贾黄木春,都因经营土产生意,和坐拥大笔的房地产,在30年代的经济风暴袭来时,皆无可豁免的遭受到严重冲击,而他们在当时之所以会住“套房”,还涉及一段古——

拉者召集
三富豪开会

原来第三任拉者梵恩纳,察觉到很多华商在赚钱后,便把钱财陆续汇回大陆的家乡置产,因而在登基后,便一直寻思着如何留下资金的途径,1920年前后,他召集了当时古晋三名财力最雄厚的富豪,即王长水、宋庆海和黄木春到王宫开会。

拉者开门见山要求他们各承担某些地段的发展责任,随即要他们在御前参与抽签,结果王长水抽到负责开发大石路两哩半一大块农业地,黄木春却抽到在石角兴建36间双层木板店屋的任务,而宋庆海则受命在浮罗岸兴建店屋。

鉴于当时土产行情不俗,整体经济环境也很好,且王、宋和黄三人的事业都正处于巅峰状态,他们在获得政府拨地时,也许心里还暗暗窃喜,以为又捡得了另一个赚大钱的契机,然而谁知就在几年后风云色变,一场经济风暴卷来,把他们吹袭的苦不堪言。

       

先说宋庆海在接下于浮罗岸拓建商业店的委托后,即礼聘陈何遵为他绘画新店的建筑图,积极部属大兴土木兴建新店的同时,还砸下重金在浮罗岸兴建一栋大宅院,来安顿几房妻妾与成群的儿女,接着开始浮罗岸首期共40多栋的双层店屋(上圖)的工事,并于现在的艾贝尔路附近兴建一座大型的硕莪粉厂。

就在他不断扩充业务,把资金和银行贷款全投在兴建自家豪宅、店屋与厂房时,一场经济风暴骤然席卷全球,宋庆海的土产业务首当其冲。

       

宋庆海在30年代的经济风暴中宣布破产,举家搬到浮罗岸的这栋老店居住。

       刚落成的店屋非但滞销,且由于市景太差,连出租也乏人问津,所有资金全被不动产套牢,迫使他在1934年前后宣布破产,暴起暴落的一生让人瞠目。

比起宋老,王、黄二人还算勉强过关,但也应对的极其狼狈,如潮属大亨黄木春——

 

黄木春兴建石角巴刹

当年拉者之所以会把在石角兴建店屋列为一个项目,是因位于史古邦的旧巴刹老店,在前不久惨遭祝融夷为平地,迫切需要兴建新店屋,经抽签后,黄老“奉旨”于现在的石角巴刹,兴建36间的双层店屋,以安置旧巴刹的火灾灾黎。

       

黄老所抽的可谓是上上签,概因当时的石角新店屋(上圖),由于位在郊区,可以采用木板来围墙壁,建筑费较便宜,何况又不愁没有租户,所以这项目没带来太大的拖累。

然而黄老虽不负拉者所托,但却依旧难逃是场经济风暴的毒手,他不仅于土产买卖上失利,于土产加工业和农业投资上,亦因国际市场行情下滑与滞销,蒙受了巨额亏损,事缘20世纪初,他便斥资开发诏安路一块560多亩土地,即现在整个肯雅兰住宅区与新邦迪卡一带(下圖),准备将之发展成综合大园丘,其中包括了大规模的蔬菜和花生之种植,以及鸡鸭猪牛等家禽的养殖。

       

全球性经济大萧条时,土产滞销,大园丘无法独善其身,黄老的“上合发”宝号,亦濒临破产的边缘,所幸他家的四少爷锡泰君(又名嗣楷),早年负笈中国上海圣约翰大学,获得商科学位后返回古晋,是位理财高手,他临危不乱,发挥了高超的财技,才使家族的生意化险为夷。

王长水也一样,他在慈母张淑恭于1928年仙逝后,便与儿孙搬出花香街的王家祖厝,住进了大石路2哩半的巴都奇央农庄,撒下重资要把它发展成多元化农场,在经济风暴来袭时,他的各项投资都蒙受亏损,尤其是农庄在严重入不敷出的情况下,家族事业出现危机,不仅对外负债累累,甚至还拖欠政府大笔的地税,所幸在其女婿黄庆昌的援手,和拉者政府的从宽处理下,方在跌跌撞撞中度过难关。

经济风暴让很多闽潮商成了惊弓之鸟,不仅在商战的步履放得更保守,更不敢随意去碰地产这颗烫山竽,就连在风暴中没遭到重挫的砂拉越商业大王黄庆昌,眼看很多同业因投资地产,以致现金被套牢而陷入窘境,亦不愿涉足地产业,否则以他当时的财势,若进军这一业界,其商业王国的疆土势必会更加辽阔。

正因为闽潮商人经过这次的教训,视地产业如烫手山竽,不愿再入场涉险,这给了其他方言商帮一个攻坚的缝隙,尤其是在50年代韩战后,客属商帮崛起,很多客家商人包括富商李志明,便是在房地产业纵横沙场,而累计了丰硕的家财。

 

砂沦陷三年零八个月

且说30年代的全球性经济大萧条后,本地的闽潮商帮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生息,好不容易才渐渐的恢复元气,没想到一场战祸随之而来,1941年12月24日下午4点钟,拉者王宫升起了日本旗,砂拉越沦陷于蝗军铁蹄下。

由于在1937年日本发动侵华战争时,古晋侨界同仇敌忾,掀起了一波波反日,和援华抗日的募款社会运动,所以在日军占领古晋后,马上就侦骑四出,逮捕各属侨领,尤其是那些在中日大战期间,发动筹募义款援华抗日的“砂拉越筹账会”理事,似乎无一幸免的全部身陷黑狱,以致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各行各业亦迅速的陷入冬眠状态,而侵略者所推行的苛政恶法,更使得所有华族家庭几乎都倾家荡产。

伪政权先是勒令成立所谓的“华桥协会”,负责监管各属公会会务,总侨长王长水被委为会长,左手书法大师许聪思被迫担当理事长,此协会的作用是充当军政府的“传声筒”,方便向华社传达政令外,也代为征收各类苛捐杂税。

华侨协会成立不久,侵略者就通过协会强制所有华人家庭、公司填报资产,详细列明现金、银行存款、欠人人欠的帐目,店内现货总值,金器首饰的估价等动产项目,同时也必须呈报名下房地产的件数与估价。

这份在1942年8月间出炉的“华侨资产登记法”政令,规定所有华民必须向本身所属的乡会领取呈报表格,且在当月22日之前填妥交回给各属会负责人,经审核所报无误后,便会谕令他们缴交相当于资产总值约一成的现金作为奉献金,而逾期未缴纳者,被查出以多报少,或蒙混情事者,将一律送交宪兵队查办。

       

很显然的,占领军所发布的政令,大多是冲着华人而来,当局不仅向华民强征国防金,还征收人头税(上圖).

        

华裔坡众向伪政权代理呈报家庭人口,和当局开出的交付人头税收据。

       倭寇驻砂总司令前田利(上圖)为中将,在1942年所颁布的征收人头税规则,列明在占领区内,除了日本人外,坡众都必须缴人头税,即马来人与其他土著,每名每年的税金五角钱,而华人则每名6元。

       

  日据时,日寇颁布政令向坡众强征人头税。

     暴政猛如虎,草民宛若俎上肉,视日军有如洪水猛兽的坡众,都如实的呈报了各自的身家财产,并按批示缴付国防金与人头税。

       

负责协助日伪政权向华人鸠收国防金的代理机构,向公众发出的催收税金函件。

       最糟的在那年头,无论是商人或受薪者,手头上都极缺现金,因此为了交税保命,不得不四出举贷,或典押和溅卖家产,那些家财万贯者,所交纳的国防金愈多,故此不少被迫把店产直接过户给政府抵税,好像田考的一名孙子,就因名下拥有价值近10万元的20笔房、地、店产,遭勒令偿还过万元的税金,为此他只好把好几栋位于浮罗岸的店屋押给政府抵税。

       

日寇在占领古晋后,强迫民众填报家产,再按比例抽取所谓的国防金。

一些店家与农户,除了以树胶园等产业来抵税外,也有用白椒、橡胶片来代替现金偿税的,倭寇统治期间的暴行罄竹难书,民众挨过了3年8个月的沉陷岁月,总算盼到了光复的日子,但经历此场浩劫,包括一些豪门在内的很多家族都元气大伤,甚至于倾家荡产,战后从新洗牌,不少旧时的大家族就此没落,然而也有更多的新秀脱颖而出,引领风骚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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